伞面大半都倾过去护着宋挽,冰凉的雨丝仍旧顺着伞沿飘落在两人肩头。
宋挽垂着湿漉漉的眼睫,指尖还无意识扒拉着被雨水泡软的垃圾袋,肩膀一颤一颤。
“我在找妖妖……”宋挽的声音在雨声里断断续续。
但度清遥听明白了。
是玩偶掉在了地上,宋挽想惩罚它一会,就没有马上捡,等她中午回去,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问了张管家,才知道是家里的佣人阿姨看见了,当成不要的东西丢掉了。
这个惩罚……
到底想惩罚谁,度清遥比谁都清楚,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闷。
妖妖那么新,宋挽每天都给它换小裙子,把它放在枕边,按理说,那个佣人怎么看都不该把它当成垃圾扔掉。
但此刻她没有余力去追究这件事。
滂沱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冰冷的雨水不断打湿宋挽单薄的衣衫。
度清遥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刻意放柔了声调,哄道:“雨下得太大了,先跟我上车,等雨停了,我再来陪你一起找好不好。”
宋挽用力地摇着头,眼眶早就红透,泪水混着脸上流淌的雨水一颗颗滚落下来,哽咽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不要,你都不要我了,现在,我还把妖妖弄丢了……”
短短几句话狠狠戳在度清遥心上,一阵尖锐的闷痛漫开。
宋挽使劲往后缩,挣扎着想把手腕从她的掌心抽回来,满脸都是泪痕,鼻尖通红,声音微微发颤。
“我讨厌你,你走开。你都和我离婚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还过来管我干什么。”
她不断往后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情绪濒临溃堤。
度清遥心头一痛,再也克制不住,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便吻了上去。
强势而急切的吻堵住了宋挽余下所有的话语,唇齿间全是雨水与泪水咸涩的味道。
“唔!”宋挽猝不及防,起初还微弱地挣扎了几下,没过片刻,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空,身子一软,完全栽进了度清遥怀里。
度清遥伸手环住她的腰,掌心贴上她湿透的后背。
方才的注意力都放在她挣扎的手腕上,并没有察觉异样,此刻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才猛地一惊。
隔着被雨水浸透的衣料,怀里的人整个人都在发烫,温度高得反常。
肯定是发烧了,度清遥想。
怀里的小猫烧得头晕脑胀,软软地靠在度清遥怀里,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双眼半睁半阖。
高烧裹挟着寒意席卷全身,整个人昏昏沉沉,连委屈的呜咽都变得微弱细碎,只剩下无意识的喘息。
度清遥心里又痒又疼,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背,柔声低哄:“搂住我。”
宋挽抬手环住了她的脖颈,力道轻得可怜。
度清遥单手托住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女人身体轻盈,此刻浑身发软,依赖在她怀里,没有半点力气。
因此度清遥抱得毫不费力,她撑着伞快步走回车边,弯腰坐进后座,对着前排的陈秘书沉声道:“回云栖湾。”
车子重新发动。
度清遥拿起车内的毛毯,将浑身湿漉漉的宋挽裹住,隔绝车内微凉的空气。
暖黄的车内灯光落在宋挽脸上,烧得通红的小脸格外惹人心疼。
几缕湿漉漉的碎发黏在白皙的脸颊旁,凌乱又狼狈。
度清遥抬手,指尖轻柔地将那些发丝一一捋顺,又捏起毛毯柔软的边角,细细擦去她脸上残留的雨水和泪痕。
密闭干燥的车厢里温度渐升,宋挽脸上的绯红愈发浓重。
原本被雨水浸润的唇瓣慢慢褪去湿意,变得干涩苍白,毫无血色,脆弱得让人心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