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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顿噗呲一笑，牵动伤口又皱起眉：
“是啊，我这辈子几乎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从刚成年时就想着超越你，到后来把这份执念传给儿子们，你说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嗯。”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不是有时候。”斯巴达说。
克莱顿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角，爆发出一阵大笑：
“行，至少你坦诚，比那些假惺惺安慰的强。”
斯巴达没有笑，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
夕阳的光，斜落到克莱顿的脸上，脸上散布的新鲜血液，代表他数百年的执拗。
从执行帝国任务开始，在大嘴星被击败，克莱顿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即便过去数百年，依旧没有胜利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认输吗？”
“因为承认你比我强，就等于承认我这辈子白活了，无论是你还是摄政王崔格。”
“我从不承认自己比你们弱，我克莱顿一生不弱于任何人。”
斯巴达静静倾听他的话，嘴中重复一遍。
“不弱于任何人。”
“你确实很强，数百年前就有精锐得实力。”
“要知道，其他人成为精锐的时候，年龄大部分都在百岁之上，你已经超过维特鲁姆帝国中百分之99.9%的人了。”
“哪怕摄政王崔格在你当时的年龄，恐怕都没有精锐的实力，他可是将近两千岁的老东西。”
“而你，我的朋友，你正年轻。”
克莱顿的单体综合实力，在整片宇宙里，也能排的上是前十，完全可以去打巅峰赛。
虽然他帝国中流传着一个称呼，那便是‘不胜传说’，即使是负面称呼，那也改变不了传说级的称呼。
大家都私下进行日常闲谈，偶尔会调侃拥有这个称呼的克莱顿，可大家从未嘲讽、调侃过他的天赋。
五十岁以内的维星精锐，放眼阿尔格时期的维特鲁姆帝国，也找不出一掌之数。
斯巴达是一个，崔格是一个，征服或许也是一个，克莱顿更是一个。
能到达这种地步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所以……克莱顿即便从来没有赢过斯巴达哪怕一次，那也是维特鲁姆帝国史记中，万年难遇的妖孽。
如果没有斯巴达，那么克莱顿的实力仅次于崔格一人而已。
你没有看错，经过数百年的沉淀，现在的他，已经超过了征服。
但又不能失去斯巴达，因为克莱顿拥有当前的实力，确确实实离不开前者进行的数百次切磋与殴打，大概是斯巴达成就了他。
听到这话，克莱顿就皱起眉头，一脸的不爽：
“为什么是99.9，而不是100？”
斯巴达毫不犹豫的回答：
“因为那个0.01%是我，你永远也翻不过去的那座高山。”
十八岁就拥有精锐的实力，天生就镇压万古，百万年难遇一次。
克莱顿脸上表情，此刻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但又没办法反驳，因为斯巴达说得对。
他这辈子有很大的概率能超过崔格，但超过斯巴达的希望无比渺小。
“还有，你的实力已经足够强，为什么还要想着赢？赢下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克莱顿的目光在斯巴达脸上停驻片刻，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这个问题，他已经好久没有思考过了。
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如往常那般，没事就和斯巴达切磋，好似这就是一种任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扪心自问，一开始与斯巴达切磋，仅仅是因为以前觉得丢面子，才拼了命的要赢斯巴达一次，重新找回尊严。
而现在，他早就不在乎那些了，却又为什么非要赢斯巴达一次？
好像，原本就是这样，所以就一直在执行。
斯巴达没有催促他，只是那样平静的看向渐渐下沉的夕阳。
许久，克莱顿的目光忽然溃散：
“其实……我早就忘记了。”
“一开始是想赢回来，可后面就再也没有理由，切磋也许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可当我真的有机会把你按在地上的时候，就像一百年前那样，你故意让我很多招，我那时竟然害怕了。”
“我害怕……赢下你之后，就再也没有借口去挑战你。”
“你懂吗？当一个人花费数百年的时间，就为了追逐同一个目标，那个目标本身就会变成意义。”
“我嘴上说着要赢你，可实际上，我需要的只是‘追逐’这件事本身。”
克莱顿说完这些话，释怀的叹出一口气，仿佛心中有个沉重的枷锁终于破碎。
他坐在那儿，望天，语气轻松的像是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的：
“我他妈追了你几百年，每次都被暴揍，也不知道下手轻点。”
“话说，刚进入新兵连的时候，明明我用语言嘲讽你，也能看出你心里憋着火气，为什么你没有动手，而是等到执行任务。”
他可是还记得，当初刚进入新兵连，霸凌过斯巴达的经历。
斯巴达微微一笑，脸上流露出浓厚的笑意，淡淡的解释道：
“因为刚到新兵连那会儿，觉得你我都是同胞，动手会伤了和气，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小队的队员。”
“况且，进入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需要保持低调，跟你打太过引人注目。”
克莱顿呆呆的看着斯巴达，然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你倒是从第一天就当圣人。”
“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揍你一顿？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这新兵蛋子装什么深沉’。”
斯巴达的嘴角压制不住，顿时哈哈大笑出来：
“所以，我就在那一段时间中，好好跟杰斯队长与其他队员相处。”
“你的行为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都在孤立你，那个时候的你，真是万人嫌。”
“这也是为什么，你想要动手的时候，杰斯会立刻制止你，而我打你一顿，队长却在一旁看戏，其他人也不会制止。”
“因为……大家早就看你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