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刚收到唐沐辞信息时是很纳闷的,整个部门包括她这个老员工,都没有孙怀露的联系方式,因为她只唯江盼离调遣,但唐沐辞才来公司几个月,有些事情她并不清楚。
然而小唐和孙秘书看起来并不熟,她们之间联系八成是因为公事,说不定就是江总私下派给小唐的,那小唐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找江总。
想了想,梁静决定把这事转达给江盼离,让她们自己去处理。
【江总,小唐说有事情要联系孙秘书】
果然,江盼离回复:【知道了】
包厢里觥筹交错,酒过三巡......
江盼离举着酒杯,听对面的人说着那些毫无新意的客套话。
就在几天前,跟周总的合作本来都聊得差不多了,郑儒翼却说让郑昊泽来接手,几个亿的小项目江盼离无所谓。
谁知道郑昊泽居然搞砸了,兜兜转转项目又回到江盼离手里。
今天这场应酬就是为了挽回周总手里的项目。
合同也签了,对面的人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江总您放心,那个乳臭未干的空降小子我看不上,别说他是郑儒翼的亲儿子,就算是老郑亲自来,我也不认。”
江盼离低头看了眼手机聊天页面,还是她自己刚发出去的那句,然后对面一直“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盼离压下心里的烦躁,“周总说笑了,不管是郑董还是郑经理,还是我,都是代表鼎盛集团在跟你合作。”
她举起酒杯,抬头一饮而尽,“感谢周总不计前嫌,合作愉快。”
虚与委蛇一番,终于结束了应酬。
江盼离走出包厢,直接给唐沐辞拨去电话。
不等唐沐辞开口,江盼离不容置喙道:“你不是找孙怀露吗?直接过来。”
挂断电话后给唐沐辞发了条定位消息。
【给你半个小时赶到】
身旁的孙怀露:“谁找我??”
江盼离语气冷淡:“唐沐辞。”
孙怀露哦了一声,“我今天去拳击馆找那位教练,刚好碰到了她,她们似乎认识。”
“进展如何?”
“不太行,她不信任我。”孙怀露皱眉摇头,她最擅长的威逼和利诱在林秀兰这里居然无效。
林秀兰这条线很重要,只要能挖掘那晚的蛛丝马迹,证明李思齐并非心血来潮入室偷窃而是受人指使,警方一定会查下去,到时候再......
孙怀露叹了口气,想那么远有什么用,光是林秀兰这根硬骨头,她就啃了三个多月。
江盼离只说了一句:“慢慢来。”
郑儒翼这棵大树根深蒂固,想连根拔起没那么简单。
孙怀露突然想起来:“对了,唐沐辞找我干什么?”
江盼离:“不知。”
此时的另一边。
唐沐辞,掐着点赶到了江盼离发来的定位位置——未茗花园。
再次踏足这里,唐沐辞还是忍不住内心一阵悸动。
按响门铃后,等了一会儿迟迟没动静。
掏出手机打算给江盼离发消息。
“啪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桃子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
唐沐辞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前的画面太过冲击。
只匆匆看了一眼,唐沐辞赶紧别开脑袋,但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江盼离身上只裹着浴袍,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头发散落在肩上,下颌的水珠顺着脖颈缓缓滑下,没入领口深处,睫毛湿着,面色微红,褪去了平日里那层清冷的白,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即使穿着宽松的浴袍,也难掩玲珑有致的轮廓。
“江...江总,我有事找孙秘书商量。”
江盼离:“她不在。”
唐沐辞依旧低着头,一副鸵鸟样:“那...我下次再来。”
江盼离漫不经心道:“如果是关于林秀兰的,跟我说就可以。”
唐沐辞心里一惊,来不及消化,手腕被人握住,轻轻一拉。
江盼离:“进来说。”
唐沐辞感觉手腕烫得要烧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走到沙发旁坐下。
当察觉到自己身处何处时,心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猛地站起来,“我站着说就行。”
江盼离瞥了她一眼,“随你。”
自上而下的角度,唐沐辞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进那片松垮的领口,令人血脉膨张的起伏。
江盼离:“你和林秀兰是什么关系?”
唐沐辞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林姨是我妈最好的朋友。”
江盼离不悦道:“抬起头来,没人教你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吗?”
唐沐辞不照镜子也能知道此刻自己脸有多红,她艰难地抬头,心里默念几遍非礼勿视。
江盼离:“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一个小时后。
唐沐辞事无巨细地把两人在拳击馆的聊天转述给江盼离。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唐沐辞就是细节怪和逻辑怪。
每当江盼离提出疑惑时,唐沐辞都像提前预知一样给出完美的答案。
比如江盼离在听到林秀兰独自一人前往小区附近的公园取钱包时,“为什么不是刘成永去取回钱包,或者二人一同前去,毕竟当时已经天黑了,而且是去公园。”
当然,她不是在质疑林秀兰,而是在模拟到了法庭上对方律师会抓住的任何不合逻辑的细节。
唐沐辞:“因为刘成永有夜盲症。”
江盼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郑儒翼花了不少心思做背调。
再比如此时,江盼离又问,“林秀兰今年有五十了吧,她真的有能力反杀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
这个问题不是替对方律师问的,毕竟事实摆在面前,只是她单纯疑惑。
问完又有点后悔,因为她突然想到几个月前的酒会,唐沐辞轻轻松松把郑昊泽按在地上的情形。
唐沐辞正色道:“从理论层面和现实层面来看,完全有可能。而且林姨年轻时是国家级散打运动员,退休后也一直在拳击馆当教练,功夫一点儿没落下。”
“散打拼的不是绝对力量,而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杠杆原理。另外,咽喉、眼睛、裆部、膝盖侧面,这些都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只要攻击到位,不管对方多壮,瞬间就能失去反抗能力。”
“我亲眼见过林姨在馆里跟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对练,三两下就能把人放倒。”
提到林秀兰和散打,唐沐辞不免话多了些。
其实她和刘成永不熟,每次去林姨家上课,她也只是简单跟刘叔打个招呼,甚至刘成永去世她也只是惊讶和惋惜,没有太多悲伤。但林秀兰不一样,于唐沐辞而言,她是半师,亦是半母。
江盼离看着唐沐辞从一开始的拘束紧张,变得生动眉飞色舞起来。
唐沐辞见江盼离依旧冷淡平静的样子,有些急切道:“江总,你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如果......”
江盼离红唇轻启:“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