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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辞连忙摆手拒绝，她不想让她跟自己一起熬夜加班，何况她作为技术总监，职责是统筹全局，没必要把精力耗费在琐碎又熬人的测试上。
江盼离抛来一个冷眼，依旧没拦住唐沐辞的嘴，她声音沙哑但坚定：“你回去休息，我保证，今天之内一定解决。”
江盼离抿了抿唇，看着面前信誓旦旦的女人，眼下的乌青在白炽灯下格外明显，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却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红唇微启，神色淡然：“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所以你这样躲着我？”
唐沐辞愣了一下，脸色微红，这人怎么突然提到那晚。
“不……不是。”
江盼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那就尽快找出问题，不要耽误时间，我跟你一起，多个人多份力量。”
唐沐辞不敢再多说：“……好。”
江盼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招果然好用。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测试间里，一个对着屏幕抓耳挠腮，一个在旁边安静地看文件，偶尔江盼离会问一句。
“这个参数查过吗？”
“试试把缓存关了。”
唐沐辞都试过了，没什么用，但有人陪着，至少脑子又转起来了。
凌晨三点，唐沐辞终于找到了问题，是芯片硬件问题，她赶紧记录下来，准备天亮后向环球总部反馈。
她伸了个懒腰，转过头一看，江盼离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身子还是坐得那么端正，文件摊在腿上，手里的笔已经不知去向。
睡着后的江盼离眉头不皱了，嘴唇也不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很……柔软。
本以为没日没夜的工作能够扼杀那些贪念，谁知它只是被暂时压制了，再次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会翻涌出来。
唐沐辞看了几秒，强行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几秒。
她望着江盼离的睡颜，怔怔出神。
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却好像永远都追不上她的脚步。
可即便追上又能怎么样，她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她站起身脱下外套，轻轻披在江盼离身上。
江盼离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醒。
唐沐辞回到座位上，开始写问题报告，写几行字，又停下来，侧头看一眼江盼离。
也只有这种时候，自己才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不用躲闪不用遮掩，不用担心任何人发现。
她知道，待江盼离醒来后，一切都要归位，所以，即使是偷来的片刻欢愉，她也甘之如饴。
敲击键盘的动作放缓，再放缓，生怕惊扰了梦中人。
……
次日。
唐沐辞睁开眼，身旁的椅子空无一人。
而原本披在江盼离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肩上，还带着一缕淡淡的白茶香。
花了半天时间写好报告发给环球总部的硬件工程师，那边只说让等着，具体等多久没说。
公司越大，内部流程越严谨复杂，唐沐辞知道，可能要等一个礼拜，也可能是一个月，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跑其他功能测试。
一个礼拜后，总部终于给出了一个临时方案，她测试了一遍还是不行，反馈，接着等方案，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其他能测的都测了，而这个问题还没得到解决。
项目又卡住了。
鼎盛这边颇有意见，一个个都来质问她怎么回事。
马志远：“都一个月还没解决吗，我们的时间可不是拿来浪费的。”
唐沐辞权力有限，该上报的上报该催的时候也催了，能做的只有等待，她的压力不比马志远小。
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最终，唐沐辞敲响了张知微办公室的门，越级汇报是职场大忌，但她别无选择。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沐辞愣了愣，随即走上前，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张总，3.0项目又卡住了，关于芯片硬件问题我已经在一个月前上报给总部了，但是……”
话未说完，张知微抬了抬手打断她：“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总部明天会派工程师亲自过去解决。”
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唐沐辞松了口气：“好。”
张知微：“以后项目上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江总说，她比我好使多了。”
江盼离站在一旁，面上毫无波澜。
唐沐辞：“？”
张知微笑了笑：“你是没看到她刚才的气势，咱们总部硬件团队那群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唐沐辞当然见过，她本人就经常被这种气势倾倒。
她轻声说：“江总自然是厉害的。”
说完这句，她的心里又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张知微：“都没听过你这样夸我。”
唐沐辞面无表情，闭口不言。
看到她吃瘪的样子，极大地满足了张知微内心的恶趣味，她站起身：“扛了这么久压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张知微走到她面前停下：“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唐沐辞后撤一步：“我晚上要加班。”
张知微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要加班，江总有约会，你们都不陪我吃饭。”
唐沐辞猛地抬头。
“约会？”
内心的错愕和慌乱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脸上，方才还放松的心情骤然消失，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
张知微：“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不就是约会吗？”
一旁的江盼离也正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情绪。
唐沐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挺好的。”
又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挺好的。”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快点离开，越快越好：“我，我还有工作，先出去忙了。”
听不清张知微又说了什么，唐沐辞仓皇逃离了办公室。
张知微：“……”
“像唐沐辞这么勤快又能干的员工不多了，”张知微摇了摇头，满眼赞赏，“谢谢江总割爱。”
江盼离的目光落在门口，淡淡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晚上有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