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唐沐辞实话实说,“我小时候听大人说,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
江盼离心中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心神不宁的,她语气平静地说:“你记反了。”
“不能吧。”
对上唐沐辞满是疑惑的眼神,江盼离波澜不惊:“真的。”
下了电梯,唐沐辞还在犯嘀咕。
“难道我真的记错了,还记了二十多年?”
才发现唐沐辞这么迷信,江盼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要发财了你还不开心。”
唐沐辞大彻大悟:“我要发财了!?”
话音刚落,视野盲区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女人。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刘慧娇?”
女人手里的东西在灯光的反射下泛着寒光,尖锐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停车场:“去死吧!!”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只见刘慧娇发了疯似的冲上来。
江盼离来不及后退。
不足两米的距离在顷刻间极速缩短。
刘慧娇挥臂蓄力。
唐沐辞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拦住它。
五感被无限放大,女人的动作在唐沐辞眼里慢放。
刀尖在距离江盼离腹部不足五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任凭刘慧娇再如何用力,也前进不了一丁点。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硬生生裹住了匕首。
原来坏事来临之前,真的会有第六感。
冰冷的刀刃割开皮肉。
唐沐辞只觉得手心凉凉的,温热顺着指缝流到手背,染红整只手。
随即又觉得被烧红的烙铁熨过,手掌到手腕都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阿辞!!”
刘慧娇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她恶狠狠地盯着唐沐辞:“你也去死!!”
刘慧娇奋力想抽出匕首,却发现面前的女人力气大得惊人。
唐沐辞手腕扭转,匕首朝着刘慧娇手背压,割断了刘慧娇的虎口。
停车场瞬间回荡着惨烈的叫声。
唐沐辞见女人没有反击的意图,才松开匕首。
金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鲜血从掌心顺着手腕滴落在地,发出微不可察的水滴声。
“阿辞!”
江盼离的声音全然没有平日的冷静,她不可控制颤抖地托着唐沐辞的手臂。
“快,去医院。”
孙怀宇寻声赶来,看到地上一片鲜红的血迹,目光在江盼离和唐沐辞身上看了一圈,最终落在唐沐辞被鲜血包裹的左手:“唐小姐!你的手!”
……
坐在上车,唐沐辞的手被江盼离托着,举过心脏高度,减少流血。
鲜血依旧不止,顺着唐沐辞的手臂,流到江盼离的手心,还带着温热。
江盼离声音微颤:“再开快点!”
唐沐辞咽了咽喉咙,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轻声说:“皮外伤而已,没事。”
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些低,以及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可江盼离知道,她在强撑,她怕自己担心。
江盼离眼尾泛红。
“皮外伤会流这么多血吗?谁让你用手去接刀的?”
“你是笨蛋吗!”
唐沐辞愣住了。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见到江盼离落泪。
比刀子割破皮肉还要疼上百倍。
她抬起右手擦了擦江盼离的眼角:“别哭……”
江盼离握住她的手吻了吻:“你先别说话了,好吗?”
唐沐辞点了点头。
她闭目靠在椅背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咬着牙尽量不发出声音。
“联系到林院长了吗?”
孙怀宇快速看了眼手机:“她刚回复,说一切都安排好了。”
江盼离抽了几张纸,擦掉唐沐辞手臂上的鲜血,却留下了一条淡红色的血渍痕迹。
“江总,刘慧娇怎么处置?直接送她一程吗?”
江盼离的声音又冷又淡,没有一丝起伏:“她不配。”
“好,我去办。”
“不用。”
多年的共事早已达成不必明言的默契,孙怀宇知道,江盼离是要孙怀露亲自去办。
孙怀露最擅长的,不止调查跟踪。
她会让刘慧娇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活法。
……
医生解开唐沐辞手上已经被血染红的丝巾,伤口暴露出来:从掌心横贯而过,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肌腱。
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的时候,唐沐辞差点疼晕过去,江盼离一直抱着她的脑袋。
医生:“好在骨头没事。”
唐沐辞扯出一丝笑容对江盼离说:“我就说嘛,皮外伤而已。”
院长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这可不是简单的皮外伤,肌腱和神经都断了。”
唐沐辞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当时情况危急,她几乎用了全力握住刀刃。
能换来江盼离的平安,就算左手彻底断了,她也只觉得庆幸。
江盼离摸着唐沐辞的头顶:“会怎样?”
“江小姐放心,这只是小手术,而且我们医院有国内最好的手外科医生,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接着,唐沐辞被推着做了一堆术前检查。
手术前,护士拿出几张同意书递给江盼离。
“家属签字。”
江盼离接过笔,低头看那几页纸上的风险条款,麻醉意外,感染,肌腱再断裂,神经恢复不良……
每一条风险都让江盼离心疼不已,脸色越来越难看。
唐沐辞以前经常签手术同意书,知道上面会写什么:“不用看那么仔细,上面都是唬人的,签就是了。”
江盼离没有理她,快速看完后,笔尖微颤签下姓名。
她弯下腰,满眼心疼望着病床上的唐沐辞:“我就在外面等你。”
然后不顾周围人眼光,低头吻了吻唐沐辞的额头。
唐沐辞扬起嘴角:“小手术而已,我很快就出来了。”
紧接着,她就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
自动门缓缓合上。
江盼离站在走廊,柔情消失,神情恢复冷漠。
拿出手机给孙怀露拨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江总。”
“这边出了点事,你先回来。”
“出什么事了!?您没事吧?”
江盼离如鲠在喉:“我没事,是阿辞。”
“她怎么了?”
江盼离一想到停车场发生的事情,脸色骤冷:“阿辞被刘慧娇割伤了。”
“刘慧娇打伤了唐沐辞?怎么可能,我都打不过她。”
孙怀露第一反应就是,唐沐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事发突然,阿辞是替我挡刀。”
“什么!?刘慧娇我*你大爷!我现在就回来,”孙怀露顿了顿,”江总,我师姐……没事吧?”
江盼离抿了抿唇,刚才院长避重就轻的回答,已经给了她答案。
医生可以凭借高超的技术完美地将被割断的肌腱和神经缝合,但术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连院长都没办法给个准话。
“江总?”
江盼离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声音微哑,却带着汹涌的爱意:“我会照顾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