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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离怎么可能不紧张。
生理盐水冲洗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伤口的样子，血肉模糊，皮肉外翻。
是她没办法再看第二遍的血腥程度。
尤其这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
“非要我说第二遍吗，刚做完手术你就不能安分点？就非要让我担心吗？”
江盼离语气很凶，却红了眼眶。
唐沐辞眨了眨眼，没想到江盼离反应这么大，一时愣在原地。
她扯了扯江盼离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一副小心翼翼做错事的样子，让江盼离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她托起唐沐辞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和无奈：“阿辞，答应我，就这几天，一切都听我的，好吗？”
明明受伤的是唐沐辞，可江盼离看起来比她还要孱弱易碎。
唐沐辞愣愣地点头：“好，我听话，会有奖励……”吗。
最后一个字隐匿在唇齿间。
江盼离抬首吻住她。
不带一丝欲念，只有道不尽的心疼。
在唐沐辞有所行动前，江盼离先一步松开她。
唐沐辞意犹未尽：“就没了……”
失落的样子写在了脸上，江盼离都不用猜。
她压下羞耻心，认真地看着唐沐辞：“等你好了，什么奖励都可以。”说完，脸上一片绯红。
唐沐辞也好不到哪儿去，别开视线：“我去床上等你。”
江盼离怔了怔：“嗯。”
拧了三遍毛巾，才把唐沐辞右手的血渍擦干净。
唐沐辞看了看挂在胸前的左手：“这手不擦吗？这么一对比，它看起来更脏了。”
“先吃东西。”
江盼离怕扯到唐沐辞的伤口，有点不敢擦，她打算晚点问完医生再行动。
“张嘴。”
唐沐辞举起右手：“我自己来就好了。”
江盼离放下勺子，对旁边的两个护工说：“你们出去吧。”
房间又剩下两人。
“张嘴。”
唐沐辞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二十八了，我自己来就行。”
只见江盼离嘴唇轻启，声音很轻说了一句话，唐沐辞没听清。
“啊？”你说什么？
话没说完，江盼离趁机把勺子塞进她嘴里。
“唔……”唐沐辞皱眉，下一秒睁大眼睛，“嗯！好吃！”
几分钟后。
唐沐辞打了个嗝，抬手挡住江盼离伸过来的勺子：“吃饱了。”
勺子在空中拐了个弯，进了江盼离嘴里。
唐沐辞没事做，就盯着她吃东西。
江盼离早就习惯了她这副痴样。
喝完粥，江盼离想让人进来收拾，却看到唐沐辞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平时再生龙活虎的人，挨了一刀子也终于撑不住了。
用唐沐辞最喜欢的方式把她唤醒。
“躺好再睡。”
唐沐辞下意识想抬起左手揉眼睛。
“别动！”
“嘻嘻，忘记了，不疼。”
江盼离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些责备的话：“我扶你躺下。”
唐沐辞没动，支支吾吾：“我想上厕所……”
江盼离愣了愣：“走。”
唐沐辞脸上一红：“我自己来就好，我又不是左撇子。”
江盼离皱了皱眉，唐沐辞赶紧补充：“我先自己来，不行你再帮我，求你了。”
说着，她单手作揖。
江盼离就看着她，也不说话。
以自己对唐沐辞的了解，这种时候她就算不行，也不会张口寻求帮助。
唐沐辞无可奈何：“那我先不去了。”
江盼离面色如常：“好。”
看你能憋多久。
“算了，我还是去吧。”
江盼离有些意外，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被唐沐辞耍了。
“阿辞！开门。”
唐沐辞用脚抵着门同时反锁上：“你放心好了，我自己可以的。”
“唐沐辞！”
唐沐辞坐在马桶上：“不要喊啦，马上就好了。”
两分钟后，她按动门把手，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缓缓打开门，透过缝隙看门外。
只见江盼离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冰冷，目光锁定住了门缝里的她。
“答应我什么你都忘了？”
唐沐辞慢吞吞走出来，底气不足：“答应你要听话，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而且我一只手完全没问题，就不能让我自己来吗……”
江盼离深知，对付唐沐辞，有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太温柔也是行不通的。
只能故技重施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而且是两次。”
唐沐辞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听到最后一句顿时疑惑：“两次？”
哪来的两次，她们上次那个的时候，两人连衣服都没脱。
“你不记得了？你裸睡那晚，是我给你洗的澡。”
“什么！？”
江盼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好办了。
“你干嘛给我洗澡？”
江盼离假装埋怨的口吻：“是你自己抓着我不放，非要我给你洗的，你力气很大，我挣不开。”
唐沐辞对于那晚的记忆一片空白，可看江盼离的表情又不像撒谎。
“额……我……”
江盼离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还说，每个地方都要洗干净。”
唐沐辞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从额头到脖子爆红，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
江盼离声音很轻：“你说呢？”
唐沐辞差点跳起来：“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不用……”
唐沐辞深呼吸几次，信息量太大脑袋有点缺氧。
江盼离隐藏在发丝后的耳朵烫得不行，表面故作坦然：“有什么好害羞的，看也看光了，做也做过了。”
唐沐辞睁大双眼看着江盼离，这女人今天说话怎么如此的胆大露骨，难道是被自己气昏了头？
看着唐沐辞一脸惊恐的样子，江盼离忍住笑意：“我说的不对？那天晚上……”
“你，你再说，我不跟你玩了……”
江盼离神色平静：“谁要跟你玩？衣服脱了。”
唐沐辞不可避免地想歪了：“我，我还是病人……你就不能等几天吗……”
江盼离：……
这个呆子在脸红什么？
“病人就可以脏兮兮上床睡觉吗？再等几天你都臭了。”江盼离瞥了眼浴室，“进去，我给你擦一遍身体，换了睡衣再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