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盼离站在水池旁,挤了两泵洗手液。
唐沐辞就站在她身后:“阿朝,我不明白。”
江盼离没有回答她的疑惑,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反问:“你是不是认为我启动备选计划都是为了你?”
唐沐辞点了点头。
江盼离:“你少自恋。”
唐沐辞一时噎住:“那你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不突然,很早就有这个计划,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江盼离冲掉手里的泡沫,抽了两张纸,“郑昊泽才是我改变计划的原因。”
唐沐辞看着镜中淡定的江盼离,等着她往下说。
“孙怀露调查到了郑儒翼和郑昊泽父子不和的原因,所以我把郑昊泽拉进阵营。后来,郑昊泽无意间在郑儒翼的书房获取了一份重要文件,这才让他有机会加入董事会,有了他的关键一票,我便能拿到董事长位置。”
孙怀露花了大量精力调查李思欣,江盼离在得知死亡真相的那一刻,彼时的郑昊泽在她眼里还只是一颗小棋子。
她能利用的只是郑昊泽对李思欣的感情,而人是复杂的,感情是会变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江盼离不会启动这颗棋子。
江盼离真正把郑昊泽拉入计划,对他产生信任,把他安插在郑儒翼身边做眼线,其实是因为唐沐辞。
唐沐辞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纯粹真挚的爱,而郑昊泽的身上,有唐沐辞的影子。
所以,她相信郑昊泽,相信他对李思欣的爱,再加上郑儒翼掘坟的“推波助澜”,郑昊泽对他的恨意达到了顶峰,至此,郑昊泽成了一把称手的利刃。
但这些细节,不能让唐沐辞知道。
江盼离将纸团扔进篓子,转身看着唐沐辞:“也就是说,我启动备选计划,跟你没有关系。”
唐沐辞皱眉思索片刻。
那日在陈壁芸的车内,陈壁芸告诉了她江盼离的计划。
争夺董事长席位是第一步,郑儒翼的势力在鼎盛集团盘根错节,即便当上董事长也难以短时间内清除干净,甚至最坏的后果是被郑儒翼反扑,所以才有万不得已的第二步——吞噬鼎盛集团的资源,成立新江集团,也就是摧毁鼎盛集团。
“可是陈壁芸说,这不像你的风格。”
江盼离顿了顿:“我只能说,她并不了解我。”
唐沐辞却是认同陈壁芸:“阿朝,你当上了董事长反而会让郑儒翼对你更设防,你在公司的处境会更难,而且,郑儒翼的股份还是最多的,这对你拿回公司并不能有帮助。”
江盼离看了她一眼。
唐沐辞说的没错,所以她才要进一步摧毁鼎盛集团,让他手里的股份,变成废纸。
江盼离:“只要当上董事长,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唐沐辞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阿朝,以你谨慎的风格,应该是万无一失才会去做,而不是优势大于劣势就去做。如果只是这样,那原计划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不是吗?”
她咽了咽喉咙,接着说,“而且,你们努力了这么多年,本来是为了夺回江氏集团,怎么现在又要摧毁江氏集团?”
“我没有要摧毁江氏集团,我现在的目的只是当选董事长。”
“你骗人!刘慧娇曝出来的丑闻,还有新江集团拿下流火项目,这些你怎么解释?”
江盼离心中一顿:“这些都是我在给董事选举铺路,郑儒翼的丑闻闹得那样大,流火项目也因此合作失败,这些都可以为我争得人心。至于让新江集团拿下流火项目,只是不想肥水流向外人田而已。”
唐沐辞还想说什么,江盼离率先开口:“如果我真的要摧毁公司,不会只对一个流火项目下手。”
唐沐辞:“流火项目只是被我发现了而已,而我没有发现的,你没有告诉我的,又会有多少?”
江盼离眉间浮起一丝不悦:“你少诬陷我,把我说得跟大骗子似的。”
“我……我没有。”
江盼离嗔了她一眼,走出浴室。
唐沐辞紧跟在她身后。
“阿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只想当董事长,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改变计划,原计划不是更稳妥吗?虽然可能还要花费很多年。”
江盼离:“理由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唐沐辞:“你是说最后一句?”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最初。
“你想快点拿回你母亲的公司?那……不还是因为我吗,你不想跟我分开。”
江盼离拉开唐沐辞的提包拉链:“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恋爱脑。江氏集团是我母亲一辈子的心血,我怎么可能说毁就毁掉。”
唐沐辞:“那你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行了吧。”
唐沐辞疑惑:“什么意思?”
江盼离手里拿着唐沐辞的睡衣:“转过去。”
“噢。”唐沐辞向后转,背对着她。
看着唐沐辞的背影,江盼离轻轻吐了一口气:呆呆怎么会这么聪明,差一点就要露馅了。
江盼离干咳两声,继续忽悠小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当了董事长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比如可以逐步削弱郑儒翼在公司各部门安插的势力,而且公司在我的手里,会发展得更好,当然,还有一个私人原因。”
说到这儿,江盼离刻意停顿了一会儿。
唐沐辞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脸慢慢变红:“是什么?”
“联姻。”江盼离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将白衬衣褪下搭在一旁的椅背。
“啊?!你要结婚!?”
唐沐辞刚想转过身,就被江盼离制止了:“别动,小色鬼。”
满脸焦急的唐沐辞倒退着走向江盼离:“阿朝,你,你刚才说你要联姻?”
“我哪有说?”
“那你,你,你……”
唐沐辞急得话都说不清,江盼离也不再逗她:“是郑儒翼,想改行当媒婆。”
“那你……”
“我什么我,我当然不愿意了。”
江盼离穿上睡衣,向前迈一步搂住唐沐辞的腰,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当选董事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