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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做足铺垫会让唐沐辞好受些，可实际上战线拉得越长，不安也随之被放大。
“林姨她怎么样了？！”
唐沐辞不自觉握住江盼离的双臂，看到她皱眉后又松开手。
“阿朝你快告诉我！”
江盼离回握住她冰凉的双手：“脾脏破裂，林医生在给阿姨做手术。”
脾脏破裂，唐沐辞对这个词记忆深刻。
十三岁参加散打比赛，她亲眼看到擂台上和她同岁的小女孩，被对手膝击腹部后当场倒地，在及时送院后依旧抢救无效。
“囡囡……”
耳边响起母亲的呢喃，唐沐辞脸色瞬间煞白，时隔多年，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侵蚀全身。
“林姨在哪个医院？”
“五分钟就到，”江盼离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有林浔在，阿姨一定会渡过危险的，相信我好吗？”
唐沐辞直直看着她，扯着干涩的嗓子：“阿朝，我有点害怕。”
江盼离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医生说林姨身体很健朗，手术的成功率很高，我会给她安排最好的护工照顾，等她恢复得差不多，就送她出国，让她在国外安享晚年，好吗，阿辞。”
唐沐辞攥紧江盼离的衣袖：“真的吗？”
“真的。”
唐沐辞没说话，只是紧紧回抱住她。
“也许我应该早点送她离开，郑……”江盼离顿了顿，“正因为她是关键人证，对方才会一直伺机而动，是我大意了。”
唐沐辞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林姨可能早就遭遇不测了。”
她很清楚，林秀兰这一年多的平安无事，多亏了江盼离和孙怀露。
“阿辞，你可以怪我的，”江盼离抿了抿唇，“我……”
唐沐辞捂住她的嘴：“照你这么说应该怪我，我作为她身边唯一的亲人，却没有极力劝阻她离开。”
江盼离：“不说这个。”
手机在一旁亮屏，是孙怀露。
“江总，刚才护士出来了一趟，说是手术正常进行。”
“嗯。”江盼离挂断电话，“听到了？阿姨会没事的。”
见唐沐辞还是一脸紧张，江盼离接着说，“没有十足的把握，林浔不会让护士出来特意说这么一句的，她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手术一定会成功。”
“阿辞，你不了解林浔，她说可以救的人，阎王爷都抢不走，她说救不了的人，换谁也救不了。”
“她这么厉害？”
江盼离微微颔首：“嗯。”
悬在心口的大石缓缓降落，唐沐辞撩开车帘，“还没到吗？”
话音刚落，车子停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孙怀露在打电话：“你确认周围都找遍了吗？垃圾桶翻了吗？那就继续找，加派人手扩大范围，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人接应他，你再派人检查一遍监控，重点排查两轮载具，这不是废话吗，四轮在小巷子里怎么走，你当开飞机吗？”
看到不远处的两人，孙怀露挂断电话快步走过去。
“师姐……你来了，师父在里面。”
……
听完孙怀露讲述今晚的事情经过，唐沐辞站起身，“我要去一趟便利店。”
江盼离和孙怀露皆是一惊，两人异口同声：“不行。”
“这件事你不用管，怀露已经在派人调查了。”
“是啊师姐，郑……正常来说，明早就会有新进度，你就在这里守着师父吧，她要是醒了肯定想看到你，你是她唯一的亲人。”
唐沐辞顿住了：“不是，林姨还有一个女儿。”
孙怀露“噢”了一声，她想起来了。
唐沐辞掐了掐指甲：“这不是小事，我得跟她说一声。”
江盼离看出她的情绪。
“阿辞，不是你的责任，你如果说不出口……”
“没有，我只是在组织语言，”唐沐辞拿出手机攥在手心，“旧金山现在是凌晨四点，她早上起来应该可以看到消息。”
找到刘时亦的头像点进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始敲字。
【时亦姐，林姨中了刀，人还在做手术，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她收起手机，问孙怀露：“医生有说手术要多久吗？”
医生没说，孙怀露凭经验：“不出……”意外的话，她把话咽回去，“不出四个小时。”
唐沐辞点了点头：“我回一趟林姨家。”
江盼离拽住她，神色严肃：“阿辞。”
“你误会了，林姨家没锁门。”
孙怀露立马接话：“我去。”
“好吧。”
除了四个黑衣保镖，走廊只剩江盼离和唐沐辞。
“阿朝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江盼离略微摇头，牵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腿上：“我在这里陪你。”
知道劝不动，唐沐辞也没再说。
江盼离：“肚子饿不饿？”
唐沐辞刚要说不饿，肚子比嘴诚实，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也饿。”
“那你快去吃晚饭。”
“你呢？”
“我没胃口。”
江盼离拿出手机，操作了两下，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食物。
“简单吃点垫垫肚子，后面还有事情。”
见唐沐辞拿着三明治不动，“阿辞？要我喂你吗？”
味同嚼蜡吃完晚餐，唐沐辞继续靠在江盼离肩头，盯着发光的“手术中”三个字出神。
“阿朝。”
江盼离淡淡“嗯”了一声。
“这个场景好熟悉。”
江盼离轻轻吸一口气，经历很多遍的事情当然熟悉了。
短短两年，唐沐辞已经记不清辞芳韵多少次被推进抢救室：“就像现在这样，我在外头，我妈在里头。”
“医生说她的意志力很坚强，我知道，她想陪我走下去，她不希望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医生说她的求生欲望很弱，连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手术失败，她就解脱了，再也不用天天打针吃药了。”
“再后来，她就真的走了。”
“我把她葬在了我爸旁边。时隔十年，他们终于又团聚了。”
“阿朝，你看过寻梦环游记吗？”
江盼离摇头。
唐沐辞：“它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江盼离：“他们活在你的心里。”
唐沐辞：“嗯，他们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