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听到那声“妈”和五连冠,心情顿时转晴:“也不看看我林秀兰是谁,当年要不是……”
话还没说完,林秀兰打了个哈欠。
护士检查完伤口,温声叮嘱:“伤口有丝血渗出,阿姨您不要再乱动,再坚持几天就能拆线了。”
林秀兰点头应答,继续说:“要不是怀了你,我还能拿六连冠。”
刘时亦:“也许。”
“那必须的,您可是我师父。”唐沐辞给林秀兰盖好被子。
林秀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声音轻到只有她自己知道说了什么。
唐沐辞压低声音:“时亦姐,我住隔壁病房。”
刘时亦微微点头。
唐沐辞离开病房,给母女二人腾出空间。
回到隔壁病房,唐沐辞将裤子褪到脚踝。
林秀兰住院的这一个礼拜,唐沐辞的膝盖也得到休息,积液虽然没消,但也没再涨大,只是下个月去北海做手术的计划得推迟一段时间了。
她摘下支具重新穿上裤子,将支具放入自己的大提包最下面,用衣服遮住。
这些天都是如此,江盼离早上出门,她就戴上,再在江盼离下班回来之前摘掉。
把桌上的木屑扒进垃圾篓,木雕也藏进大提包底下。
“叩叩。”
听到敲门声,唐沐辞拎着垃圾袋开门。
果然是刘时亦。
“姨睡着了?”
“嗯。”
两人穿过走廊,边走边聊。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个礼拜。”
在唐沐辞的印象中,自从刘时亦高中毕业后出国,这是她迄今为止停留最长的一次。
“你把林姨也带走吧,她在这边不安全。”
唐沐辞没有细说,只说林秀兰扯上一宗案子,她是唯一的证人,所以对方要杀人灭口。
刘时亦的反应淡定得过头,她没有多问:“我这次回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我没有时间频繁回国。”
唐沐辞点了点头。
这对母女心里都很在意对方,只是嘴上不说,如果能团聚,应该是好事。
“我会和你一起劝她。”
两人走进电梯,唐沐辞按亮一楼。
“对了,你住哪里,你家钥匙还在我这儿。”
“酒店。”
唐沐辞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时亦姐你不回家看看嘛,你的卧室林姨每周都会打扫。”
刘时亦:“你知道的。”
唐沐辞一愣:“抱歉,我不说了。”
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刘时亦和家里闹得很僵。
原以为她这次回来,母女俩的关系终于能得到缓解,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说抱歉?”
刘时亦的一句,瞬间将唐沐辞拉回多年前,仿佛曾经年少时的无忧无虑就在眼前,多年不见的局促也彻底消散。
唐沐辞语气轻快:“你还和以前一样。”
刘时亦看了她一眼:“你一直在变。”
“有吗?”
“嗯,你的眼里又有光了。”
唐沐辞笑了笑:“该不会是青光眼吧。”
走出电梯,唐沐辞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坐了一天的飞机,你早点回酒店休息吧,林姨这里有我。”
刘时亦抬手看了眼时间:“再等两个小时。”
唐沐辞知道她说的是倒时差:“那你要吃晚饭吗?”
“这个点我本该在睡觉。”
“噢。”
唐沐辞在心里嘀咕:刘时亦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说话总是不直说,小时候是小大人,长大了是大大人。
突然,脑袋被人轻轻揉了一下。
唐沐辞身形一僵,刚想躲开,刘时亦已经收回手。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到底是怎么考上江州大学的?”
唐沐辞张了张嘴,随口说:“瞎考的。”
这时,刘时亦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说了一顿英文,挂断电话后,扭头问唐沐辞:“你有电脑吗?”
……
江盼离下班回到病房,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唐沐辞和一个陌生女人离得很近。
女人坐在桌前,唐沐辞在她旁边站着,上半身越过她,双手在键盘上敲字。
唐沐辞的视线落在笔记本屏幕上,将门口的情况挡得严严实实。
刘时亦提醒:“囡囡。”
唐沐辞随口应道:“嗯?”
听到这个称呼,江盼离皱了皱眉,瞬间猜到这个女人是谁。
门口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唐沐辞微微抬头,扬起嘴角:“阿朝你回来啦,我在给时亦姐安装软件,她要借用我的电脑。”
刘时亦站起身,冲江盼离点头:“囡囡,不介绍一下吗?”
“噢对,她是江盼离,我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林姨这次手术能成功也多亏了她,”唐沐辞抬头越过电脑屏幕,“阿朝,这是刘时亦,林姨的女儿,我跟你提过。”
江盼离冲刘时亦微微颔首,将臂弯的西服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向茶壶旁。
“我去和你朋友打招呼。”说完这句,刘时亦绕过唐沐辞。
几分钟后。
“时亦姐,好了,”唐沐辞把电脑装进电脑包,“没有密码,你打开就能用。”
刘时亦:“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江盼离点头不语。
唐沐辞拎着电脑包:“阿朝,我送时亦姐回酒店,她很多年没在国内生活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晚饭。”
江盼离淡淡看了她一眼:“嗯”。
一个小时后。
唐沐辞回到医院。
江盼离坐在餐桌旁看手机,桌上的食物原封不动。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嘛。”
江盼离放下手机:“酒店离医院很远吗?”
“没,就十几分钟车程,”唐沐辞脱下外套挂在一旁,“帮她念实验参数来着,这样她也能快点忙完。”
江盼离没多说:“吃饭吧。”
唐沐辞洗过手,坐在江盼离旁边,给她夹了一块肉,自顾自说起林秀兰母女斗嘴事件。
“她们母女俩说的话一个比一个惊险,我还以为她们又要不欢而散呢。”
“对了,时亦姐说要在这边待一个礼拜,到时候把林姨也带走,好是好,只是林姨在江州生活了大半辈子,她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同意,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劝她呢。”
说着,唐沐辞轻叹了一口气,等林秀兰去旧金山,自己也该去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