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飞机后。
季小晚跟着唐沐辞上了计程车。
唐沐辞略有疑惑:“我去拿东西。”
季小晚:“我和你一起,拿完东西咱们就去吃晚饭,我在网上看到一家店评价还不错。”
唐沐辞大晚上跑到千里之外来拿东西,季小晚猜测,极可能和“阿朝”有关,说不定是分手信,季小晚是有些担心的,最好还是跟着她为妙。
唐沐辞问:“饭店叫什么名字?”
季小晚报出名字。
唐沐辞:“师傅。”
前排司机:“得勒您。”
季小晚:……好吧。
担心是一回事,可唐沐辞更需要自己的空间,季小晚没办法再跟下去。
饭店门口,季小晚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只能在心里祈祷她可以顺利拿回东西。
唐沐辞也是这么想的,拿完东西就走。
可当她推开别墅大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
别墅的布局,客厅的沙发,恍惚之间,唐沐辞以为自己回到了未茗花园。
江盼离这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的事物扭曲变形,唐沐辞感觉大脑过载要炸开。
她强迫自己缓慢呼吸。
都是假的。
不过是布局相似的别墅,就算是一模一样的别墅,只要江盼离一句话就可以打造出来,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唐沐辞,不要再被她影响。
别人已经潇洒转身,你还这副死样子,你真的很没用,很可笑。
站在原地自我讨伐,片刻后,唐沐辞缓步朝着客厅那堆箱子走去。
拆开一个,全是江盼离给她买的睡衣。
再拆一个,都是江盼离给她买的鞋子。
唐沐辞忍着头晕目眩,拆开一个又一个,动作也越来越粗暴急躁。
小刀偏了一寸,划在食指上,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纸箱上晕染成一朵鲜红的玫瑰。
她却像丝毫没有察觉,单膝跪在地上继续埋头翻找。
十分钟后,终于找到被手札压在最底下的相册。
手札是她母亲的,相册也是她的,她要带回去,其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食指被划破的伤口皮肉微微外翻,鲜血已经不流了,手指麻木没有知觉,唐沐辞抱着手札和相册起身。
看着眼前被她翻成一片狼藉的客厅,心里却生出一丝快感。
江盼离有洁癖,她看到这么乱一定会难受,反正她有钱,喊两名保洁,不,喊两名收破烂的上门,分分钟就能复原。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那你为什么不让小晚一起来?你明明就还喜欢江盼离,你知道她有洁癖,你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染上别人的味道。
“你胡说!”
唐沐辞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厉声喝道,“我不需要别人陪,我一个人照样可以把相册拿回去。”
“东西拿到了,为什么还不走?承认吧,你明明就是舍不得。”
唐沐辞:“没有!”
她抬腿想离开,却只觉脚下有千斤重,动弹不得。
耳边出现一声声的讥笑。
手里的东西滑落,唐沐辞佝偻着身体抱头。
“不准笑!闭嘴!都闭嘴!”
唐沐辞紧紧捂着耳朵,可那些声音却毫不费力穿透耳膜。
“被抛弃了还喜欢,真是可怜呢。”
“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江盼离,她就一大骗子,专骗你这种笨蛋。”
“看到那把刀了吗,拿起来你就解脱了。”
“拿起来!”
唐沐辞大口喘气,双眼布满血丝,看向地上那把小刀。
“不……”
“不敢?”讥笑声仿佛要将唐沐辞淹没,“废物!难怪她不喜欢你!”
唐沐辞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
她捡起地上的相册,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在怀里,对着空气嘶喊:“滚!都给我滚!”
“囡囡……”
辞芳韵的声音空灵飘渺,穿透那些难听的笑声,轻抚唐沐辞恐惧不安的心。
那股无形禁锢自己的力量骤然消失,顾不上膝盖的酸痛,唐沐辞冲出别墅。
装扮成保洁的暗线一直守在外面,听到叫喊声,正打算进去查看情况,恰好和唐沐辞撞在一起。
两人都被对方撞得后退了几步,唐沐辞更是跌倒在地。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暗线伸手扶她,唐沐辞却一个激灵。
借着暖黄色的路灯,唐沐辞死死盯着眼前戴口罩的女人。
暗线递上纸巾:“女士,你嘴角流血了。”
唐沐辞慢慢回过神,眼前这个是人,不是妖魔鬼怪。
她咽了咽口水。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麻烦你,可以帮我进去拿点东西吗?”
“当然。”
暗线进去一趟很快便出来,把手札递给唐沐辞。
“谢谢。这个麻烦你帮我交到物业。”
暗线看着手里的钥匙:“这……好的。”
在路边拦下计程车。
司机:“去哪儿?”
唐沐辞本想报酒店名字,可转念一想,还是报出饭店地址。
她不能碰到问题就逃避,逃避不是办法,直面生活才不会被生活踩在脚下。
饭店。
看到唐沐辞安然无恙回来,季小晚松了口气。
“你的手!”
食指伤口已经止血了,但干涸的血渍沾满了五根手指,看起来很瘆人。
被季小晚提醒,唐沐辞才注意到:“我去趟洗手间。”
季小晚:“光洗手不行的,得打破伤风。”
破伤风……
唐沐辞不自觉摩挲左手心的疤痕。
季小晚轻轻拍了拍她:“唐唐姐,走吧。”
“不用,我去年打过了。”
“那我叫个跑腿给你买药?”
“我自己来。”
季小晚笑着说:“好。”
相比被过度照顾,唐沐辞更需要的是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
晚饭后。
两人走在沿河步行道。
徐风吹在身上,驱散白日残留的夏热。
季小晚轻叹一口气:“北海的夏天比江州舒服多了,哇,那边好多人在玩皮划艇。”
唐沐辞顺着季小晚手指方向看了眼:“嗯。”
季小晚:“你玩过吗?”
对唐沐辞来说,什么都不感兴趣,等于什么都可以尝试。
“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
十分钟后。
唐沐辞多日面无表情的那张脸,终于出现波澜。
她看着对面的季小晚:“这……对吗?”
周围的游客已经换了好几波,而她们的皮划艇在小晚的不懈努力下,一直在原地转圈。
季小晚有些不好意思:“失策了,我以为很简单。”
见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开始划桨,唐沐辞出声阻止:“你别动了,我试试。”
季小晚收回船桨:“行……”
唐沐辞不会游泳,怕翻船没敢用力划,不过也足够皮划艇动起来。
季小晚有些惊讶:“原来你会?”
唐沐辞:“刚学的。”
季小晚拿出手机:“唐唐姐,我可以记录一下吗?”
不等唐沐辞开口,季小晚已经找好角度:“茄子。”
唐沐辞不想扫兴,勉强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