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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一个陌生的地方反而让我有安全感？”
陈澄笑了笑：“你还真说对了。”
当一个人努力试图入睡却辗转反侧时，她的大脑会把那个房间那张床，和失眠、焦虑深度绑定。
此外，陌生环境的光线、气味等新刺激，会占用注意力，将思绪从负面情绪中暂时抽离出来。
“不过，没你想的这么简单，”陈澄拍了拍唐沐辞昨晚睡过的沙发，“这可是意大利五个匠人花了整整一个月纯手工打造的，全世界就这么一张，低调，低调。”
唐沐辞：“这个标签为什么写made in China？”
空气安静片刻。
陈澄故作严肃：“你歧视国货！”
唐沐辞：“……”
陈澄嘴角带笑：“我主要是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的陌生环境都是安全环境，不过你可以尝试换个新环境，兴许会对你有帮助，”她抿了一口咖啡，接着说，“如果还是睡不着，欢迎你来找我。”
唐沐辞：“哪里结账？”
眼看唐沐辞抬腿要离开，陈澄故作随意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睡前提到的手札，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们还能再见的话，下次告诉你。”
陈澄笑了笑：“行。”
结算窗口。
唐沐辞看到费用清单最底下的金额，很是疑惑：“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笑脸盈盈：“没错的，零是陈医生的幸运数字，所以打零折。”
唐沐辞不解：“我和零有什么关系？”
“今天是公历7月10日。”
“行吧。”
这么离谱的习惯也就算了，关键是医院居然同意了。
唐沐辞突然觉得自己真应该多出去走走，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唐小姐，这是陈医生的联系方式，您可以添加一下。”
犹豫片刻后，唐沐辞打开手机扫一扫。
……
唐沐辞和季小晚在北海又玩了三天，两人便回到江州。
为了试验陌生环境是否对睡眠有利，唐沐辞晚上没有回家，而是在酒店休息。
她换了五所酒店，无一例外，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医院那次的一夜无梦，即便她抱着手扎，播放和陈澄办公室一样的钢琴曲，还是会被噩梦惊醒。
她坐在床尾用胶带粘手札，恍然想到陈澄说的话，点开手机里的扫雷游戏。
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心玩，只是一通乱点，点到炸弹后也不过是机械般地重新开始。
她拨掉游戏，拿上房卡走出酒店。
对陈澄来说，推塔游戏可以快速将她拉入游戏世界，因为那是她的兴趣，却不是唐沐辞的。
唐沐辞打车来到最近一家凌晨还在营业的武术馆。
膝盖还未痊愈，不能发力也不能转胯她戴上拳套站在沙袋前，只练上半身动作。
挥臂，格挡，击拳，这些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动作，唐沐辞仿佛置身在林秀兰家的院子里，擂台上，还有，未茗花园的健身房。
四百平的健身房，江盼离腾出大半空间用来打造小型拳馆，用来满足自己的喜好。
这真的不是喜欢吗？
可，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不喜欢？
脑子里的声音冒出来：“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自以为很了解她，可你住院第一天她就已经生出和你分手的念头，甚至连理由都直接告诉你了，她不喜欢残缺。”
“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不管你多努力，你注定要被抛下，唐沐辞，你这辈子，都得不到永恒的爱。”
“咚咚咚——”
沉闷厚重的击打声在空旷的武术馆内回荡。
唐沐辞的动作越来越快，试图把那些声音赶出脑子。
可那些混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汇成一声声讥笑和一句嘲讽。
“她不要你了。”
唐沐辞双目发红，手心的肌腱传来撕裂的刺痛，却击打得一次比一次更用力。
最后一拳挥出去，唐沐辞重心不稳，与沙袋擦肩而过摔倒在地垫上。
唐沐辞再没有力气和脑子里那些声音抗衡。
内心深处的声音也终于找到出口。
“为什么不要我……阿朝……”
“为什么会这样……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眼前浮现唐国泰和辞芳韵的模样。
“爸爸，妈妈……”
唐沐辞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体变得模糊，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紧接着，江盼离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唐沐辞胸口猛地一缩，喉间哽咽，下意识朝她伸手。
“阿朝……别走……我错了……”
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在触碰到江盼离身体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骤然消失，化为泡影。
泪水打湿眼眶，唐沐辞无力地闭上眼。
.
次日。
收到唐沐辞的告别消息，季小晚骑着小电驴就赶来了。
“唐唐姐，”季小晚扒着门框大口喘气，“我也去。”
唐沐辞穿着围裙，左手还拿着一颗削皮到一半的香梨，转身朝厨房走：“我是去治病，你去干什么？”
季小晚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发现唐沐辞家里居然还没开空调，要知道江州今天已经是高温黄色预警了。
季小晚轻抖领口透气：“你不热吗？”
唐沐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感受不到燥热。
她以前很怕热的。
“遥控器在电视柜上。”
季小晚二话不说打开空调，站在出风口吹了几十秒，才走进厨房。
“你在做饭？”
唐沐辞打开油烟机：“不明显吗。”
季小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以为唐沐辞只会做粥：“我要蹭饭。”
唐沐辞：“我只蒸了一人份米饭。”
季小晚毫不客气：“那我吃面条。”
唐沐辞没说话，季小晚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季小晚：“什么时候走？”
唐沐辞：“两点的高铁票。”
季小晚低头操作手机：“OK，买好了。”
唐沐辞：“你真的要去？”
季小晚笑着晃了晃手机上的出票结果：“不明显吗？你都不知道我妈有多唠叨，天天催我找工作，我都快被她烦死了，这不是刚好嘛，躲个清静顺便去北海找工作。”
唐沐辞：“挺好的，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季小晚揉了揉耳朵：“江州大学。”
唐沐辞偏头看了她一眼。
江州大学应届毕业生找不到工作？
“什么专业？”
“风景园林。”
难怪，近几年的建筑行业发展不太好，对口的设计岗位也变少了。
唐沐辞颠勺的动作很熟练，季小晚期待地看着锅里的牛蛙：“唐唐姐，你做饭应该很好吃吧。”
“你尝了就知道。”
话音刚落，盘子里的香梨块被倒进锅里。
季小晚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