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盼离抬了抬手,身后的两名保镖走上前开始赶人,包厢没两分钟就只剩姐弟二人。
郑昊泽卸下玩世不恭的伪装,悠然靠在沙发上。
“阿姐,我演得还不错吧,”郑昊泽仰头喝掉杯中的威士忌,“老狐狸终于要倒下了,只要再过两个月,我就能拿回欣欣了。”
郑昊泽长舒了口气,不经意看向江盼离,却见她神情严肃,郑昊泽顿觉不妙,坐直身子:“阿姐,你怎么了?”
在来酒吧的路上,江盼离一直在想两个问题:郑儒翼为什么要假装瘫痪?以及,他究竟是如何察觉自己被下毒的?
以他的性子,如果发现了下毒之人,一定会立刻展开报复回击,也就是说,郑昊泽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他这边没有出现疏漏。
郑儒翼脑子虽然不行,但他疑心病很重,所以江盼离猜测,郑儒翼察觉自己被下毒,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相信那份毒物筛查结果,那么他极可能会找人再做一次血液检查,而慢性毒药的事情就这样浮出水面。
郑儒翼下一步必然是找到下毒之人,他今天演这出瘫痪住院的戏码,不就是想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吗?
也就是说,刘秘书可能还没有暴露。一份报告少说也要经手十几个人,即便郑儒翼想一个个筛查锁定目标,也是需要时间的。
捋清楚这些东西,江盼离的心稍稍放下来。
“郑儒翼那件事,暂时停一停。”
郑昊泽皱眉:“为什么?停多久?”他起身走向江盼离,动作急躁,还被桌角绊了一个趔趄,“阿姐,他现在已经半瘫了,只要再过两个月,他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了,到时候公司就是你的了。”
江盼离:“他已经知道下毒的事情了。”
郑昊泽瞪大双眼,震惊道:“什么!?那,现在怎么办?”
江盼离:“你只需要按兵不动,其他的我会处理。”
郑昊泽皱眉思索片刻,一脸不甘心:“现在停药不就前功尽弃了吗?周管家已经在联系全球最厉害的神经外科医生,郑儒翼的腿很可能会恢复!”
江盼离神色笃定:“不会有这一天。”
郑昊泽眼底升起一丝希冀:“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盼离语气淡淡:“克雷格女士没有时间,沃斯父亲重病,她走不开。”
郑昊泽一愣:“这么巧?”
江盼离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郑昊泽安静了几秒,看向江盼离的眼神充满了崇拜:“阿姐你也太厉害了。”
这句话听得江盼离耳朵都要生茧了。
“你上一次看到刘秘书是什么时候?”
郑昊泽:“上午她还在老狐狸书房呢。”
江盼离心中了然,视线落在桌上的威士忌:“这几天你就留在医院,好好尽孝。”
“好。”郑昊泽认真点头,见江盼离走向酒桌,“阿姐那个不干净,刚才有人对嘴喝。”
江盼离没说话,倒了半杯威士忌,全部泼在郑昊泽脸上。
郑昊泽猝不及防,甚至嘴里还溅到不少。
他呸了两下,抬手擦了一把脸,低声说:“阿姐,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泼……”
包厢里的谈话只持续了短短五分钟,等到房门打开,外人只看见郑昊泽面色阴郁走出来,发丝与衣襟都沾着酒渍。
江盼离走在他身后,两人分别上了两台车,扬长而去。
车内。
驾驶位的孙怀宇问:“江总,既然郑儒翼已经发现了,那咱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让怀露安排一下,尽快把刘秘书送出国。”
只要郑儒翼一直调查下去,挖出刘秘书是迟早的事情。
孙怀宇点头同意:“然后呢?”
江盼离此刻心里装着另一件事:“还没想好。”
孙怀宇略感诧异,这可不像江盼离的风格:“最近已经有好几家企业反馈3.0芯片的偶发性能异常,江总,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一旦鼎盛集团被发现窃取商业情报,整个鼎盛集团,包括江盼离手持的那些股份,都将一文不值。
“修好了吗?”
“什么?”孙怀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噢,你说那个模块,今天还没有得空。”
“抓紧时间。”
孙怀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市值几千亿的公司,和一个巴掌大小的模块,到底哪个更应该抓紧时间?
“江总,我先说好,修坏了不能怪我。”
车内安静两秒。
“不怪你怪谁?”
孙怀宇手里的方向盘一抖,差点开到对向车道去:“要不您找别人修?”
等了一会儿,后排没声音,孙怀宇抬眼看后视镜,只见江盼离垂首看手机,压根不接话茬。
行吧。孙怀宇在心里认命。
……
大年初三。
大清早,唐沐辞就收到李今宵的电话,对方邀她晚上去酒吧玩,唐沐辞答应了。自己留在江州的时间不多了,来日山海相隔,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何年。
挑了套休闲服在浴室换好出来,唐沐辞敲响书房门,没有进去:“时亦姐,朋友约我出去玩,你忙完就早点休息。”
没得到回应,唐沐辞只以为刘时亦忙得太认真,转身向门口走去。
书房门开了,刘时亦扶了扶眼镜,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已经晚上十点了。”
唐沐辞抬手看时间:“还真是,要迟到了。”她大步走向玄关,弯腰低头换鞋。
刘时亦:“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我也不知道,反正早不了,大概一两点吧,”唐沐辞直起腰,拿起鞋柜上的钥匙揣进兜里,“你不用担心,酒吧是我朋友自己开的,很安全。”
“好。”刘时亦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书房。
断断续续的键盘声持续了几个小时,当刘时亦再次拿起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客厅一直很安静,唐沐辞还没有回来。
没有再等下去,找到唐沐辞的电话拨过去,等了大概半分钟,电话被挂断了,紧接着刘时亦收到唐沐辞发来的消息。
囡囡:【我今晚在朋友家睡】
刘时亦眉头微皱。
唐沐辞挂断电话,是因为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也就是说她可能还在酒吧。而打字,就说明唐沐辞神智清醒,应该是安全的。
压下再拨打过去的念头,刘时亦在心里告诉自己:唐沐辞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社交空间是正常的,自己不该干涉。
可刘时亦的心底,依旧泛起一阵隐隐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