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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北海已经回暖，道路两旁的树木抽出新芽，半空中随风飘荡着零星白点。
等待绿灯的间隙，孙怀露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瞥了眼后视镜，对后排一身低调商务装的女人说：“江董，您干吗非得亲自来一趟，往年这种杨絮泛滥成灾的月份，您不是都会刻意避开北海吗？”
“这次不一样。”江盼离垂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指尖时不时划拉两下刷新。
孙怀露不解：“有什么不一样？”
工信部的闭门座谈会每年会邀请江氏集团，每次江氏集团也都是派一名高管过来，哪里用得着江盼离亲自特地跑一趟。
江盼离淡淡反问：“你不想看到你师姐？”
孙怀露猛地扭过身子，眼底满是欣喜：“师姐也来北海了？那我们还去什么座谈会。”
江盼离：“这两件事不冲突。”
孙怀露有些迫不及待：“那我把您送到工信部，我去找师姐，可以吗江董？”
江盼离：“你上哪儿去找她？”
孙怀露愣了两秒：“您不知道她在哪里？”
江盼离抿了抿唇，没说话。
孙怀露在心里嘀咕：唐沐辞已经回国半个月了，她们居然还没和好？
“江董，师姐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就不能对她热情点？”
江盼离沉默片刻。
那天回去之后，她思来想去，唐沐辞对她这么排斥，应该因为自己当初欺骗了她，她现在不相信自己。
重获信任这种事情，只能慢慢来。
但对于急性子的孙怀露，她是无法理解“慢慢来”这三个字的。
江盼离淡淡点评：“你懂什么。”
红灯变绿，孙怀露轻踩油门：“行，我不懂，反正我知道您要是再矜持，师姐说不定就跟别人跑了，师姐长得又不差，条件也不差，追求者也不差您一个，到时候您就哭吧。”
江盼离合上手机，盯着前面小嘴叭叭的女人：“这不是矜不矜持的问题。”
孙怀露一副了然的语气：“您要是不板着张脸，多笑一笑，我就不信师姐顶得住。”
江盼离没说，自己就差直接脱光躺在唐沐辞床上了，谁知道唐沐辞跟绝育了似的，无动于衷。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孙怀露：“什么意思？她不喜欢你了？”
江盼离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再胡说八道。”
孙怀露小声反驳：“问问也不行吗……”
江盼离：“不行。”
孙怀露：“好吧。”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江董脾气越来越坏了，师姐你赶紧来吧，再这么下去我得少活十年。
江盼离点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她和唐沐辞的对话框。
拿到唐沐辞新手机号之后她就添加了对方微信，虽然这几天她们也有在手机上聊天，但唐沐辞都很冷淡，比如，如果问她“吃饭了没”，她会回复“嗯”，可一旦聊其他的，“你在哪家酒店”、“方便视频吗”、“我想看看你”，这些问题唐沐辞通通已读不回。
【我来北海出差了，晚上有时间吗，有正事和你说】
最新的这条消息是今天一早发出去的，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唐沐辞还没回她，根据这几天的聊天经验，江盼离知道，唐沐辞不会回了。
按照这个进度，别说复合，她和唐沐辞再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江盼离有些纠结，要不要派人调查唐沐辞的下落，可唐沐辞现在本就排斥她，如果自己再缠得这么紧，很可能会引起她更激烈的反抗。
江盼离抬手揉了揉眉心。
先这样吧，慢慢来，只要唐沐辞还在这个圈子里，总可以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触。
只是她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
工信部大楼。
唐沐辞走进安静肃静的大厅，有工作人员立刻上来迎接。
工作人员领她到签到处，核对完她的身份并后，递给她一份牛皮纸文件袋：“唐专家，这是本次会议的材料，我带您去会议室。”
唐沐辞微微点头，道了声谢。
会议室的布置朴素庄重，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占据了大半空间，桌上摆着整整齐齐的透明亚克力名牌目测二十人左右。
会议尚未开始，不少人正在低声交流。
唐沐辞两边位置是空的，她看了眼亚克力牌上的姓名，右边是她们研究院的院长，左边不认识，可能是其他研究院的专家，而长桌的一端，对着门口的位置，是工信部的副部长，座位也是空的。
唐沐辞收回视线，拆开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议程，一份参会名单，和几页背景材料。
“唐沐辞？”
听到这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唐沐辞看文件的动作僵了一瞬。
她看向门口，果然是林墨。
林墨此刻满脑子疑惑：唐沐辞不是已经坠海身亡了吗？
思索片刻，林墨压下心底的疑惑，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我还以为认错人了，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唐沐辞微微点头：“林总裁。”
林墨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坐到自己的位置，刚好在唐沐辞的正对面。
林墨表面依旧淡笑，眼底却藏着一丝阴暗：“阿离如果知道你回来，一定很开心吧。”
唐沐辞一愣，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资料上，淡淡回应：“也许吧。”
林墨有些惊讶：“怎么，她还不知道你回来？你们没见面？”
唐沐辞身形一僵。
岂止是见面……情况比林墨想得还要糟糕十倍。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可她在林墨面前竟生出了几分愧疚。
都怪江盼离。
唐沐辞在心里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们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
见唐沐辞盯着文件不说话，林墨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故作唏嘘地说：“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难免会发生改变。”
林墨刻意将话说得很模糊，就是为了试探唐沐辞的反应。
唐沐辞面无表情翻了一页资料，将话题绕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世界在变化，但林总裁的容颜一点没变，还和当年一样。”
林墨笑了笑：“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