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行星。
一个蓝色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行走在某个星球的表面。他的步伐显得异常艰难,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腹部剧烈的疼痛。
光粒子不断从他的腹部溢出,宛如流苏一般散落在他的身后,又迅速消失。虽然如此巨大的痛苦缠绕着他,他依旧坚定地朝着前方迈进。
直到他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曾经的家。
“阑普利斯”远远望着宇宙中的一个小小的星点——那里曾是他的故乡。
这里距离光之国不远,只要“阑普利斯”想,他随时可以回到光之国中去…但是,他真的有资格回去吗?
想到这里,“阑普利斯”的眼灯不由一暗。最终,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倒在了一片泥泞之中。
他一路强忍着剧痛,拖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艰难地走到了这里,而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原本捂住腹部的胳膊也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了一条几乎贯穿他半个身体的巨大光痕。
光粒子如泉涌般从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流出,在夜空之下,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阑普利斯”垂下眸,看着身上的光痕。这些伤是他帮助了一个被马格马星人侵略的文明留下的。
他们的规模庞大,武器先进。“阑普利斯”暗自观察和计划了好几年才开始行动,但就算他已经非常小心了,最后还是被马格马发现了。
为了掩护那些被奴役的宇宙人撤退, 他不得不以身为饵,艰难地在黑暗地宇宙中前行。
幸运的是,他成功甩掉了他们,不过,他也离死不远了。
腹部被切开,体内的光芒所剩无几……他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才敢偷偷跑回来,远远地看上光之国一眼。
“阑普利斯”麻木地看着自己的伤口,过了一会,他才抬起手再次捂住。但他这次抬起的不只是手,还有手上、胳膊上沾染的泥泞。
“阑普利斯”的理性告诉他,这只是泥土而已,并不蕴含任何情感,但他的感性又在他脑海里叫嚣着:这是污秽,它爬上了你的身体,意味着你过去的罪恶。
恍惚间,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害死的生命和同伴,正像那样泥土一样,扒着他的身体爬上了他的全身。
阑普利斯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想要用理性来压制这股强烈的情感冲动,但却发现自己的努力完全无济于事。那泥土似乎真的具有某种魔力,让他的罪恶感愈发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对不起……”光粒子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灯中溢出,他胡乱的堵住伤口,连忙从储备手环里翻找治疗道具。
他不能死……他现在还不可以死!他还没有赎完罪,怎么可以擅自死去呢?
他随手拿起一个胶囊,也不看是什么,打开就将里面的溶液撒进伤口。之后又是一个胶囊……又是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知道他的使用量已经严重超标了,但那又怎么样呢?自从被逐出光之国后,他的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他现在是为赎罪而活,怎么可以休息?
但是不论他怎么努力,那些伤口就是止不住,依旧在冒光粒子。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而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因为他发现他的内心已经无法产生求生的欲望了……他实在是太想死了。
他的眼灯又开始溢出光粒子了,只是这次他的神情是那么平静,那么绝望。
“生命是宇宙中的奇迹,不要轻易放弃它啊。”那声音虽然没有起伏却散发着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安抚,缓和了他紧绷的神情。
“阑普利斯”抬起头,一个陌生的奥特曼正站在他面前,眼神担忧地看向他。那目光里的关切像极了印象里的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师。
“老师?”“阑普利斯”不由唤道,重伤已然使他的意识模糊不清,他逐渐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希泽”低下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的生命多么沉重……你的过去应该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吧。”
“虽然你心存死志,但我能感受到,你依旧有活下去愿望……所以,请让我延续你的故事,好吗?”
“阑普利斯”愣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希泽”点点头,他双肩上一缕缕包含生命气息的光丝流向阑普利斯,渗进那个巨大的伤痕之中。那些光丝在接触伤痕以后发出来淡淡的光晕,逐渐修补着狰狞的伤痕。
伤痕的逐渐愈合,但“阑普利斯”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次,别太早醒来了。”这是“阑普利斯”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希泽”说的最后一句话。
……
宇宙。
曼巡逻完一圈回来后,远远就看到了坐在陨石之上的紫色背影,他停下来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小心翼翼地飞过去。
“希泽”静静地凝视着那颗星球。它在浩瀚的宇宙中显得如此渺小,但却因其独特的宇宙位置而孕育出了生命。
那些生命虽然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身体结构简单而原始,尽管环境比较恶劣,但它们却依旧顽强地活着,就连那个向死而生的奥特曼,也在顽强地活着。
……或许这就是生命力量的体现吧?
“希泽?”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了?”曼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些许责怪的意味。
希泽的动作有些迟钝,他缓缓转过头,疲惫地看向曼,之后又垂眸,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感知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所以去查看了一下。”
曼被希泽的状态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希泽抛下他离开的事,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虚弱?”
曼因为体内存在着希泽的本源,所以他有时候能或多或少感知到希泽的状态和情绪。
刚刚因为担心和生气,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希泽的异样,现在气消了,曼才发现希泽现在有多虚弱。
“我的后遗症犯了……”希泽轻轻说道。
希泽的后遗症完全就是陈溢在这具身体上搞的鬼,复发时间完全随机。刚刚他只是动用了一部分力量帮了一把阑普利斯,结果转头他后遗症就复发了。
希泽也很无奈啊。
“你的本源又混乱了吗!”曼关切地问,他之前就听希泽说过后遗症的事,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突然。
本源混乱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混乱的本源不仅会导致力量无法正常使用,还会造成持续性的痛苦。
之前后遗症复发希泽咬咬牙还能忍一忍,但这次比上次来的还要猛烈,他坚持没多久就被迫落到这里调整。
要是来个心智不坚定的,被痛傻了都有可能。
“……我现在好痛。”希泽捂着胸口轻轻说道,他的声音很小,极力克制着嘴里隐隐约约的悲鸣。
曼很着急,但着急之余,他又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希泽一直都是强大冷静的,仿佛遭遇多大地磨难都不会磨垮他,现在这么脆弱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需不需要哟带你回光之国?”曼语气急切,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帮助希泽,现在只能干着急。
希泽咬牙说,“没事的,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你这么一直痛下去是很难受的吧!还是我带你回银十字吧,说不定还可以缓解你的痛苦。”
“真的不用……”希泽还想说些什么,但体内的本源忽然悸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希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希泽摇摇欲坠。他痛苦地低下头,尽量不让曼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希泽!”曼蹲下身,从后面接住了希泽,希泽就像是被卸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只有他的手因为疼痛在微微颤动着。
“没用的…没有人能帮我。”希泽缓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说。
“那我…”。
【叮——
曼急切值+5000
…
曼愧疚值+1000
…】
希泽神色一变,轻轻地说:“你就这样让我靠着就好。”
“你体内有我的本源,或多或少可以减轻我的本源混乱。”正好还能刷刷情绪值。
“好!”曼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于是,希泽的眼灯缓缓暗淡下来,他静静地靠在奥特曼的怀里,不再有动作,就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他们相识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曼莫名觉得他和希泽之间有着隐隐约约的联系。
“是因为希泽体内也有我的光的缘故吗?”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