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爷们总算回来了!
除了萧沐霖是他怀里搂着抱着长得的,往后这几个孩子都没有头胎的待遇。
到了修修和圈圈这里四爷迁任工部员外郎,出外勤之后更不在府里待着,陪伴孩子的时间就更少了。
人不到钱到位就行了。
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圈圈身体不好大夫更是按时过来诊治查看。
有了爹做仗势,修修立马嚣张起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四爷腿上,四爷拿着绘本讲故事。
修修一会儿嫌念的快了,一会儿嫌慢了。爱听的地方要重复听,不爱听的地方抢过书翻过去。
一批评他就撇嘴哭鼻子,四爷就心软哄着他顺着他。
吃饭也是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挑三拣四,大的小的都不合他心意,连哭带耍,闹得鸡飞狗跳。
江明珠嫌吵得心慌,躲到东屋沙发上看书去了。
巧燕把茶水给她倒好放在茶几上,忍不住调侃她:“您这前几日还这不让那不让的,这会儿爷惯孩子您怎么不吱声了?您这努力不就付诸东流水了吗?”
江明珠在沙发上寻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听了这话“嘿”了一声:“这真是跟文化人待的时间长了,说话都像了啊!”
巧燕被她调侃的次数多了面上连红都不红了,只是把小凳子往前挪了挪给江明珠揉腿。
天冷之后江明珠的腿伤就有点反复,丝丝拉拉的疼,让人心烦。
姚芷兰给扎了针拔了火罐缓解了一下,又开了活血通络的草药让泡澡的时候加进去。
江明珠嫌加上之后像卤猪肉一样,一直阳奉阴违的执行着。
现下,江明珠把右腿往沙发靠背上一搭,先说:“行了,按两下得了,费这劲干嘛。”看了两行字又阴恻恻开口:“天无百日晴,他以后就知道这院里该听谁的!好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巧燕使劲拍了她的大腿一下,嗔怪道:“说的什么话,那是您的亲生孩子,说的多让人害怕。”
江明珠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气,老老实实看自己的书。
古代的书,很难看!
成堆成堆的繁体字,要是画本小说还能结合上下文猜一猜,要是正经典籍那就惨了。
写的内容崎岖难懂,晦涩艰深不说,还没有标点符号!猜断句都费劲,更不要说猜这个字到底念什么了!
你说古代人会自己画句读写注疏来分辨啊。等你看到古籍原文就知道有多难了,整篇密密麻麻全是字,密密麻麻挤挤挨挨,一点都不冷就是了。
四爷的娇惯终结于圈圈的一巴掌,听书的时候修修又要跳过去听他喜欢听的,圈圈大小姐不干了直接一巴掌呼到修修脸上,修修立马老实了。
圈圈又抬头萌萌的看着她爹,大有她爹要按着修修要求的做,她就要毫不藏私再送一巴掌的意思。
识时务者为俊杰,四爷立马亲亲圈圈按着顺序继续读下去。
来了两天,四爷总算没白来,收了两个孩子一份大礼。
江明珠晚上睡觉觉得烤得慌,伸手一摸,哎嘿,四爷身上滚烫。
招呼人掌灯,去请姚大夫。又把水啊毛巾啊都拿过来伺候着,四爷烧的迷迷糊糊睁眼睛都费劲。
姚大夫过来诊治一番,说:“四爷这段时间劳累过度,身体虚亏,再加上小主子感寒自然就传染上了,好生休养几日即可。”
院里备着的药也齐全,挑了一副对症的散剂冲了喂下,又扎了几针,没一会儿身上就见了汗。
那也不敢让姚大夫走,万一王爷再有个三长两短,一府人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但是男宾住内院实在不合规矩,要么去请女大夫过来,但是别的大夫医术肯定是不如姚大夫的,所以姚大夫还是要备班。
云槿院又是个长条形建筑,没有耳房、抱厦、碧纱橱那些东西。
东屋又是奶娘带着两个孩子住着,只得跟姚大夫道个歉,让他在炕上将就一晚。
至于江明珠,直接去巧燕屋里睡了一宿。守夜嘛,不还有那么多人呢,也不差她一个。
待醒了之后也献献殷勤,亲自端着早饭送到屋里去。听说后半夜又热了一回,好在及时发现及时处理了。
江明珠装模作样地揩揩眼角,故作心疼道:“爷受苦了。快趁热吃点东西补补身子吧。”
说完就把一碗白粥端到四爷面前的小桌上,又顶着四爷不悦的目光奉上两碟咸菜。
摆好之后江明珠灵巧往姚大夫身后一躲,把老头推出去当挡箭牌:“姚大夫特意嘱咐的,要吃清淡点。”
姚大盾牌也只能捋着胡须附和道:“确实,清淡点好,啊,好消化也免得和药相冲。”
四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勺子吃起来。
中药服用的时候禁忌非常多,忌生冷辛辣油腻刺激性食物,忌喝茶,忌饮酒,忌食肥甘厚腻之品,忌海鲜发物等等。
一条条排除后基本就没什么能吃了,只有白粥最合适。
不过,也有个小小的疑惑。现代医学认为人每天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碳水化合物、脂肪等营养物质。
这白粥喝一两还行长期喝,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难道不是更容易生病?
四爷生病后院里的女人们自然要过来探望,大人还好说,萧沐霖和小世子进来前江明珠就强令他们两个戴上口罩。
卧室汗湿的床品已经换了,四爷半靠在床头跟他们说话。
王妃问候了几句,见四爷精神不济便带人告辞让他安心休养。
萧沐霖还想再待一会儿也被连哄带劝的劝走了,又怕传染给她又怕影响四爷休息。
出到外间,王妃嘱咐道:“天气寒冷,就请爷在你这休养几日,你辛苦些照顾着。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好些没?”
江明珠挠了挠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王妃关心,两个孩子今日已经好了,难得的幸事。”
王妃点点头说道:“那就好,病在儿身疼在娘心,你这段时间受累了。”
萧沐霖和小世子要和弟弟妹妹玩,江明珠说他们两个病气还没散怕传染给他们,就让他们回去了。又叮嘱王妃回去之后熏艾别过了病气给小世子。
四爷这一病居然告了假就在江明珠这踏踏实实的养病了。
江明珠开始还怀疑过四爷是不是假装的,毕竟这人热爱工作到了极点,简直堪称工作狂魔。
没想到居然真的放缓了脚步开始休息。
不仅休息还成了面条人什么都要江明珠伺候。
江明珠烦得很恨不得给他喂两包老鼠药让他彻底消停算了,她一边投洗毛巾四爷一边嘴不闲着。
“巧燕跟人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该订婚就订婚吧。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拖了。”
巧燕站在旁边脸色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应下。
“那人也是个老实人,不要戏弄对方感情……”
江明珠一把把毛巾拍在他脸上,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在他要发难之前又温温柔柔的给他擦脸,就是不落人口舌就是了。
四爷闭着眼睛享受江明珠的服务,嘴里还不老实:“你这毛巾上的水再多点就变成贴加官了,也不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无意的。”
江明珠不语,只是在心里啐一口,呸!肯定是故意的呗!
江明珠除了冷脸糊弄人,对自己可是不糊弄的。
陈大送来许多南洋稻米,豆儿磨成米粉做成面线又做成江明珠要吃的东 X正宗云 X 过桥米线。
汤底用猪骨加鸡骨加各种中草药熬制,砂锅烧热加入骨汤,鱼肉丸子、鹌鹑蛋,干豆腐丝、绿豆芽和两缕青菜,再加入米线大火烧开到沸腾即可调味出锅。
出锅出到哪里去,一直出到饭桌子上去。
砂锅往饭桌上一放,汤汁还在沸腾,锅沿的汤汁滋滋的往外飞溅。
旁边调料有醋,辣椒油以及最重要的麻油。
吃就随个人喜欢吃,毕竟你付了钱没人能管到你饭碗里去。
江明珠是先在小碗夹出一小碗米线和干豆腐丝和豆芽,少舀一点汤进去吃个原味的。
然后往碗里加醋加麻油,把食材浸在调料里淹死,然后大口摄入嘴里。
干豆腐丝表面是不平整的,纹理粗糙所以更容易吸附调料,绿豆芽放锅里就算熟吃起来要有脆脆的感觉。
先是酸然后马上是麻,不仅口腔里是麻的就连脑子都是麻的!
美味!
江明珠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吞下第一碗又开始盛第二碗,对面的四爷端着碗白粥觉得这粥更加没有滋味了。
吃了几碗醋麻的米线之后就可以略微中场休息一下,把米线里的鹌鹑蛋舀到勺子里捣碎让蛋黄漏出来,再舀一勺汤汁吸溜溜喝下去。啊,美味!
重置口腔之后,就可以在原来两样的基础上加上辣椒油,更爽的口感更起飞的体验。
觉得受不了了就喝两口山楂糖水缓缓,开胃之后继续战斗!
东西都吃完了,汤锅里的汤汁也没那么烫了,就可以把砂锅扯到面前,一边吸溜吸溜喝汤一边吃肉酥烧饼。
肉酥烧饼酥皮酥脆掉渣,肉馅鲜嫩多汁,一口下去脆的耳朵里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等把烧饼吃完汤也喝的差不多了再把剩下的饮料喝掉,这就是完美的一餐!
四爷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喝着白粥,江明珠吃完了一抹嘴道一声:“失礼了。”
转去拿牙签剔牙去了,豆芽塞牙缝里了(╬ ̄皿 ̄)凸。
至于四爷,没什么可担心他的病的。感冒就算不吃药到时候也就自己好了,更何况好吃好喝伺候着他呢。
更要提防地是他不去当值。
四爷这个人是个政治野兽,他虎视眈眈要拿到大结果的又怎么会轻易离开狩猎场呢。
况且人家得到的东西跟他付出是成正比的。
你要月薪三万你也天天早到晚走自愿加班,你要月薪三千那不好意思下班晚一秒都是对工资的不尊重。
太子被圈禁,三皇子被厌弃,往下再数就是四爷。
三皇子妃回京之后和三爷划府而治,谁也不管谁,就差离婚了。
晚上四爷非要搂着江明珠跟她搭话,江明珠嫌他呼吸重吹得头发痒痒的不舒服,就往下缩缩躲着他。
四爷伸手把玩着她的头发说道:“你这院子还得修整,能住的地方太少了,人多了不方便。孩子也越来越大总要有自己的房间才行。”
江明珠也不应声。
四爷继续说道:“你想修成什么样的?冬日里把图纸定好,开春就可以动工了。”
江明珠依旧不应声。
她想盖什么样的房子?她想盖现代样式的,大平层那种能在家里骑自行车那种,吃个饭都要打电话通知对方那种。
可是这也完全不现实。
形制奇怪了容易被参,高度超标属于僭越皇权。哪哪都受限制。
唯一可行的就是地面上铺瓷砖,浅色的瓷砖而不是深色的地砖,但是像现代那种大片的瓷砖还烧不出来,将就住吧。
她的想法很多但是古代的条件跟不上她的想法啊!她想跟二姐说,果树可以套袋,这样可以防止病虫害还可以提高产量,但是一次性的油纸袋成本高昂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四爷还要喋喋不休,江明珠打断他:“晚上了赶紧休息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江明珠的担心果然没有落空,京城里有人来献祥瑞。
不是什么黑白条纹的马,脖子巨长的鹿之类的,而是真真正正的祥瑞。
返乡的流民把自己种出来最好的粮食装在袋子里献给皇帝,感谢皇上活民授课之恩。
麻袋上还歪歪扭扭写着敬献人的姓名籍贯虽然字迹拙劣有些字还写的拼音,但是也是从之前受灾的各地千里迢迢送过来的一片心意。
粮食也颗粒饱满,成色甚好,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礼轻情意重。
朝野上下一片欢腾,吹嘘皇上圣明仁德爱民如子万民称颂之类的折子仿佛不要钱一样送到御前。
帝心大悦。
江明珠拿纸用力擤了擤鼻涕,对四爷拍龙屁的手段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