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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沐霖一大早就被送到云槿院去了。
今天学堂开学，江明珠要把两个小子也送到学堂去，这才起的早了点。
一见萧沐霖这个头发。忍不住啧啧两声：“这是什么个性的发型？梦游剪的啊？”
萧沐霖搂着江明珠的腰讨好的笑：“妈妈，帮我修修呗，修一个好看的发型出来。”
江明珠嫌弃的捻起她的两绺头发，看着坑坑洼洼的长短也忍不住吐槽：“哎，还是得有审美啊，动手能力跟审美不匹配的话可就是灾难了。”
比如乾隆啪啪啪盖得到处都是的印章。
调侃完了，又让小红小翠给她围好罩衣拿了剪刀重新给她修理头发。
在第二性征未发育之前男女之间区别不大，但是性征发育之后男女之间区别也不大。
性别之间的差异更多在于服装发型和气质行为上。
除去这些刻意的区别，安能辨我是雄雌。
人都是会追求美的，原来只有江明珠自己的时候剪头发直接拿剪刀咔嚓一下就完事，后来院里人多了她这个头发修剪也就有人上心了，等到院里短发的人更多了，这剪发就精进成了一门手艺。
萧沐霖那头发剪得狗啃的似的，修修剪剪一番给她修成了碎盖狼尾头，
看起来更模糊性别了。
萧沐霖贴着镜子左看右看好一番臭美，跟江明珠感慨：“妈妈，我觉得我头上好像少了一个头一样，它轻了好多！”
江明珠摸着下巴思考，这算不算在头上绑了气球？人头气球？
面上却给萧沐霖清了清碎发，笑道：“挺好，头脑清醒了也能更好的学习，挺好。”
又给萧沐霖重新洗头洗脸吹干，迟到了好一会儿才去学堂。
王妃带着小世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差人去问也只是说江明珠他们有事耽搁了。
等他们到了王妃一眼就看出萧沐霖头发短了，把她拢到自己身边来仔细看了看，夸她：“真好看，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得了夸奖，萧沐霖更加臭屁起来，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发型。
笑闹了几句赶紧让萧沐霖进去上课了。
剩下这三个刚入学的小豆丁都拢到老师办公室去待着，等白老师给萧沐霖他们讲完课了再管他们。
别说什么工作量太大了之类的，这么多老师呢还只管两个班，小班还就算哄着孩子玩，就算是现代也是多少老师梦寐以求的事来的。
老师办公室里就是东西多点，白老师的书籍教案，詹老师的兵器教具，孙老师的画材颜料等等，哪怕有库房各位老师随手用的东西也不少。
对于小朋友来说色彩缤纷的新鲜事物很快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几个老师在一哄一逗就把人留下了。
江明珠又把王妃劝回去：“既然送入学堂了王妃就忙自己的事去吧，进了学堂当娘的也不能跟着陪读啊。”
王妃心里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只说江明珠和各位老师多费心。
出了学堂大门，李嬷嬷一步三回头不舍得离开，还忍不住抹眼泪。
王妃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安慰她：“嬷嬷快别哭了，这都是正常的事儿，孩子总要长大的。况春杏不是在这嘛，童童也在这上了这么多年学了，不会有事的。”
李嬷嬷点是点头但还是止不住流泪：“小郡主当时搬走了我就心里空落落的，现在小世子也要出来上学，我这心里更空了。”
王妃搂着李嬷嬷跟她作保：“嬷嬷要是不放心就常过来看看，反正也不远。”
李嬷嬷一揩眼泪这就不应了。
学堂可是剽夫人管的地方，她要是频繁过来岂不显得王妃对剽夫人不满。
虽然两人关系融洽，但也要注意界限分寸。
剽夫人的学堂，妈妈的学堂。
淙淙、修修和圈圈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来上学的，只觉得又到学堂来玩了还有妈妈陪着。
等白老师给萧沐霖他们上完课，又给三个小的上课。
白老师教三个小的排排坐好，然后又哄着他们一起玩。
江明珠坐在后排旁听，有时候小的们跑到她这里来玩她也哄两句逗两句，再让他们去老实坐着听课。
孩子还小呢，没必要太严格。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明珠陪着几个小的一起吃，孩子们能自己吃就是吃的慢点狼藉点罢了。
到下午江明珠才有空跟白老师说点话，白老师一边批改寒假作业一边一边跟江明珠聊天，先问的就是：“小班只有三个孩子不再加人了吗？”
江明珠摸着下巴点头：“应该是不加了，小世子的伙伴那可是各家继承家业的嫡子嫡孙，哪能像童童那时候一样舍出家里孩子陪着她一起玩。”
“这要是教废了，一家的前程可就毁了。”
白老师从作业里抬头看她，低叹一声：“是我没本事也没有名声和地位，让那些人不敢来咱们学堂。过两天我去本家一趟，让他们给我吹嘘吹嘘造造势。”
江明珠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现在可真通透了。”
白老师是个女子，饶是她再开明通透也受限于对女子的规训。白父犯的事有可能牵连全家性命，她下了狠手处置但是又不够狠。
放在男频就是当机立断让爹爹领盒饭，女频却盼着爹爹改过自新幡然悔悟。
白老师经了这一场事也明悟过来，女的要权就要心狠手辣一点，要不然反受其乱。
争权夺利的事，从来没有温良恭俭让可言。
三个小豆丁适应也算良好，觉得每天就是跟着妈妈一起去换个地方睡觉吃饭睡觉，没什么可怕的。
到了花朝节就是巧燕订婚的日子了。
程墨又没有亲人只写信回去告知一声族老即可，巧燕家也只是平民百姓，也没什么规矩讲究。
所以程墨和巧燕的订婚仪式非常简单，程墨请了官媒上门提亲下聘礼，双方吃个便饭就算定下来了。
至于成亲的日子还没定，江明珠还要再考验考验他呢。
巧燕的弟弟巧雀也跟书院请了假回来帮忙操持，他们爹娘只是普通人家准姐夫却是当朝官员，可不能怠慢了准姐夫也要给姐姐撑场面。
实际上好像也不需要给巧燕撑场面。从巧燕跟了剽夫人之后家里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家里爹娘不仅不用干重活脏活了，还供弟弟读书识字最后还把弟弟送到城里有名的书院读书去了。
现在又找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夫君，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席间媒人会说话，把双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正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呢。
程墨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眼睛晶晶亮，纠正媒人：“大嫂，不是郎才女貌，应该是才貌双全才对。巧燕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聪明伶俐。”
一桌人静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善意的哄笑。
直把两人笑得脸都红透了。
江明珠没去参加订婚宴，做人做事要有分寸，太过界了容易招人烦。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新鲜水果就剩了几样，口感都大不如前只有苹果口味依旧。
江明珠拿着小刀削苹果皮，心里却点算着别的事情。
春天了，要到赏花的时候了，靖王妃受了气肯定要找回场子来，去赴宴的时候要打起精神来。
太子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复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僵而不朽。要不再动动脑筋把他像对三皇子那样干掉算了。
嘶，苹果皮断了。
江明珠又接着削下去，四爷这个郡王也不再往上升一升，反而为皇上忌惮冷落，若是皇上决意弹压四爷那这个皇位之争岂不是更艰难。
有什么新发明能再让四爷更进一步吗？
江明珠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她贫瘠的大脑中现在想不出来什么有力的铁拳，只能边走边看。
还有她那个穿越者老乡，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屁。
巧燕订婚之后，云槿院的大事就是搬迁到别的院子里去，待到按图纸修建完毕之后再搬回来。
江明珠又捡到了她的“旧情人”，云槿院修改之后有多处改动，趁着拆改之前一群工匠过来看现在用的东西是什么样的，而江明珠新建的房子又想要什么样的。
江明珠领着他们四处看了，要无障碍通行的设计、水箱的设计龙头的开关、采光如何、排水如何、四分离的卫浴、无不干扰的动线等等。
一一讲解提要求，工匠们拿着墨笔在小本子上记录下来。
又问了图纸上不明白的地方，江明珠一一解答，双方沟通顺畅才解散。
两个人半个字的交流都没有。
新院子就是非常传统的四合院布局，坐北朝南，面阔五间进深三间的正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五间。
一派森冷的闹鬼古宅气象。
云槿院拆了重建，保和堂也拆了重建。
保和堂租了附近的房子做临时诊所，江明珠不放心就隔三差五去看看。
保和堂租的地方就要挤一挤，有的诊室只能用帐幔隔开，讲课的地方甚至只能开门才能容纳听课的人群。
江明珠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讲课，超过她的媳妇互相招呼要快点走。
“保和堂要教怎么才能生儿子呢！晚了就没位置了！”
江明珠哭笑不得，保和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棍了，这绝对不可能。
江明珠、巧燕和林青三人也跟着挤到屋外边沿位置听听热闹。
细一听，果然保和堂不会讲怎么保生儿子的屁话。
女医师在黑板上画了男女生殖器的示意图，然后开始讲解双方有什么不同，同房的时候有什么注意事项。
听课的这些人跟着老师的讲解一会儿羞得不敢说话，一会儿哈哈大笑，课堂气氛十分活跃。
女医师讲完示意图之后又开始讲生理卫生，比如经期如何护理、常见的妇科疾病如何分辨以及同房时男的一定要先清洗干净，要不然不卫生会让女方生病，严重的甚至不孕或流产。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骚动。
来听课不仅有女的还有男的，毕竟生儿子是男的的终极愿望，谁不想自己马上能生儿子呢？
而且保和堂除了单独的课程只要求女性可以参加之外，许多公共课程男女都可以来听，尤其是现在这个课堂基本上相当于露天了，男女避忌也就更少了。
女医师示意众人安静安静之后又开始继续讲解，为什么女性比男性更脆弱更容易被传染生殖疾病。
江明珠一个耳朵听着另一只眼睛却瞟向她的“前情人”。
听说他最近才成婚，妻子是府里的丫鬟。现在两个人一起过来听课，他的手臂一直环绕着妻子，把她护在怀里避免被人群挤到。
两个人时不时的耳语几句，看起来感情十分要好。
等课程散场了，他妻子见到江明珠赶紧行礼，见他愣着落后一步又提醒他。
江明珠笑着敷衍了两句便离开了，两人依旧半句交流都没有。
路过的人感慨为什么不是教生儿子的课，害她白跑一趟。
也有人觉得女医师画的那些图画太过了，有伤风化。
江明珠穿过那些浮华的流言，逆流而上去寻姚芷兰。
姚芷兰见她过来十分高兴，连忙扫了桌椅上的灰尘请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江明珠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又问现在情况可有辛苦之处？
姚芷兰摇了摇头，嘿嘿一笑：“没有，虽然场地简陋了些，但是还能继续行医有什么辛苦的。我早些年行医只能走街串巷低声下气的求人看病，现在往这一坐病人主动上门还客客气气叫我一声姚大夫，我觉得很知足。”
江明珠看她心态乐观也放下心来又问了些保和堂重建的事宜，还有招人培训的事情。
重建倒是不复杂，但是招人却遇到了麻烦。
姚芷兰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招募大夫学徒尚且好办，可招募看护人手就难了。寻常妇人、良家女子都不愿做这等污秽差事，一来怕沾了病气过给家中老小。二来侍疾免不了近身照料，若是遇上男病患，于男女大防有碍，传出去名声有损，自然更难招人了。”
“我打算去慈幼局招人试试，夫人觉得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