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要说?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想说的,但是季清初绝对不想那么快就挨板子。
缓兵之计永远都不过时。
“你要说什么?”女子扫了她一眼。
这时候,女子头上的透明标注实时变为了【王统领】。
季清初连忙说:“王统领,是这样的,我并非是疏于职守,而是身上正有一件要事要做。”
“哦?”王统领语气微妙,当上御前侍卫统领来多年,她什么人没见过?这些想要偷奸耍滑的年轻人肚子里总是有一万个理由的。
季清初正在“我刚刚隐隐约约瞧见有个贼人从眼前闪过”和“我好心给要去紫宸殿替那位主子把脉的太医带了路”中犹豫哪个说辞更有可信度,抬头却忽然瞧见两个宫侍迈着小步到了他们跟前。
两名男子均身着黄色宫衣,只是腰带纹饰以及悬挂的腰牌略有不同,季清初玩了这么久的游戏,混迹于宫人之中,自然能认出为首的男子应当是一等宫侍,他身后的另外一名男子年轻俊秀,为二等宫人。
季清初眉心微蹙了一下,但却毫不犹豫的上前主动询问道:
“公子脸色匆忙,是为何事焦急?”
玉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既是为季清初客气的称呼,也是惊奇他们还未先开口,这人就识时务的凑了上来。
原本要摆的架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少了几分,玉辛微微一笑,说:“大人热心,我等原本是想问大人们是否瞧见了贵君落在这御花园的簪子,那是陛下特意赐给贵君的菡萏凝露金簪,现下丟了,我等自然也心急如焚。”
簪子?
是簪子?!
原来她真的赌对了。
刚刚瞧见两个宫人脸色不太好的走过来,季清初脑中就闪过了熟悉的游戏画面。
若是她等人问了才答“没看见”,小命不保。
若是说让他们问问旁的侍卫,也活不了。
如今竟然误打误撞解锁了这个剧情吗?季清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她哪里知道王统领和她带着的那两个侍卫都眼神复杂的盯着她,此时的季清初沉思片刻,认真的说:“可否请公子仔细描述一番?恰好王统领此时也在,我们就算是将这御花园上下翻过来,也会为贵君找到簪子!”
莫名其妙被安排任务的王统领见贵君身边的大红人玉辛看了过来,连忙点头:“她说的是!”
真是想不到啊!
原先她以为这个侍卫不过是爱偷奸耍滑,竟不知会如此的奉承人!
玉辛见季清初这么积极上心,眼神带着欣赏,头上的好感值也开始增加——
【玉辛(贵君心腹之一)好感值:5】
季清初震惊!
原先她可是要在道具商城里花上三块五毛买的各种小玩意才能够增加跟游戏里npc的亲密度啊!
现在只是说了一番话就……
现在的季清初丝毫没有来到这个破游戏里的惊慌,也不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心酸,她全身上下现在就写着几个大字——
“我简直赚翻了!”
玉辛回忆着簪子的模样,轻声说:“那簪子用的是累丝工艺,半开的菡萏花花瓣层层叠叠却极其分明,顶上还嵌着一颗珍珠,叶子上则是缀着一颗由西摇国上贡的水滴形宝石。”
“如此,可明白了?”
他已经说的十分详细,且贵君还在后头等着,他也只有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了。
季清初一双明眸亮的惊人,乌黑的长发简单的被发冠束着,笑盈盈的说:“劳烦公子说的这么细,我等定然会在这御花园仔细翻找。不过……”
玉辛不知为何接了话:“不过什么?”
“不过这簪子丢了多久了呢?我也好帮着公子问一问这几日当差的侍卫。”季清初满意的看着玉辛头上的亲密度又上升了一点,从来没有觉得这游戏这么容易过。
“是昨个儿贵君来御花园赏花丢的,晚上就寝时才发觉不见了,昨日便已经让人问了,只不过那些侍卫一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贵君便赏了她们八十大板,打发出宫了。”
玉辛跟在深受荣宠的贵君身边,打罚宫人是常事,因此话说出口也是轻飘飘的,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季清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王统领和那两个侍卫暗骂季清初是个倒霉催的!
要是贵君身边的人费了这么一番功夫无所得,那八十大板估计马上落在她们身上了!
真是个倒霉催的啊!
季清初现在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那么快了。
但是这有何惧?
季清初清亮的眸中荡漾着细碎的光:“原是如此,贵君之资盛绝菡萏,人更胜过春色,一时半会丢了簪子未发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还请贵君暂在御花园赏这新开的芙蓉花,我们这就去找。”
这合宫里谁不知道凤君一党最看不上贵君的美艳,因为贵君原是当今安相府里的庶出公子,本来是进不了陛下的后宫的,但偏偏贵君凭着容貌昳丽进了这紫禁城,进宫后又屡次晋升,还未有子嗣便已是贵君的位分。
若是凤君耳目听了去,这人怕是不要自己的前途了。
玉辛眼神复杂:“去吧。”
“慢着,不必找了。”一道慵懒的声音缓缓流淌在空中,腔调带着一股酥麻的漫不经心,柔滑的如同垂落的上好红绸缎。
一双用金线绣的云纹锦面靴映入季清初的眼帘,行走时泛着流光,重叠的衣角垂落在靴面上。
他身后的大片芙蓉花随着清风慢慢荡开,粉色的涟漪与贵君身上的霞锦相得益彰,衣裳上金线绣的缠枝牡丹和鸾凤纹张扬的在衣角盛开。
季清初终于想起来她那时候眼角瞥过的一抹金色从何而来了。
“参见瑞贵君!”
王统领一等人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季清初虽然慢了一拍,但好歹也是跟上了。
玉辛跟在瑞贵君身侧,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双眼波潋滟的狭长眼眸从季清初身上扫过,涂着绛红色唇脂的唇瓣上下一张一合:
“起来罢。”
季清初激动又克制的缓缓抬眸,瞥见了瑞贵君眼尾那枚缀着的红痣,他抬手拂过鬓边,嘴角微微上翘,意味不明的看向季清初:
“你倒是个嘴甜的。”
“至于那簪子,丢了就丢了罢,陛下从不会责备本宫这等小事。”
在这个游戏里,“陛下”这个称呼更像是一个代号,虽然常常挂在后宫嫔妃的嘴上,但是季清初再了解不过,那位众人口中的“陛下”约莫等同于透明人。
谁叫这游戏设定的背景就是【沉睡的女帝】呢。
季清初麻溜的站起来,顺手拍掉了腿上的灰尘,却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又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