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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兄弟置气

作者:青蚨多多字数:4.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7:18
第27章 兄弟置气

季清初这一觉睡得意外的沉,甚至连凤君何时离开都不知晓,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啼莺在一旁专心的做着绣工,一针一线间像极了他这个人,沉稳、耐心和细致。

按理说他这种品阶的宫人其实大可不必再亲手做这些,再加上他们整日的事情格外繁琐,也抽不出时间来做这些精细的活儿,他们四人也就是在府中的时候陪着年少的林清雅做做男红,后来跟着林清雅进了宫之后,就连最擅长绣工的明翠都鲜少再碰过针线了。

而啼莺之所以会拿起针线,既是遵循主子的吩咐,守着初晴醒过来;二来也是想要让自己静下心来。

在外头守夜的这些日子里,啼莺心绪复杂,有时候甚至想要将耳朵堵起来。

恍惚间,似乎是有人在一声一声叫着他——

“啼莺哥哥、啼莺哥哥……”

啼莺长睫缓慢的眨动了一下,随后抬头,就见女子身着一层单薄的雪白中衣,松松垮垮的,而颈侧似乎还印着暧昧的红痕……啼莺“嗖的”一下子站起来,心里又恼又气:

“教了你这么久,怎么连衣裳都不好好穿?”

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季清初的确是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后好脾气的说:“好啦,我这就穿好,我不是起身就看见你了么,就想着跟你打声招呼……”

啼莺脸上染着薄红,心想有这么衣衫不整的同人打招呼的吗?

还是说白日里初晴就完全把自己当成男子,因此对着他们这些真正的男子半点分寸也无?

啼莺脑中虽闪烁着这些念头,但是面上却极快的恢复到以往的平静,丢下针线起身为季清初整理着凌乱的衣裳,又将外衫拿来依次给季清初穿上,低头替人系腰带的时候,啼莺鼻尖竟然闻到女子身上传过来的隐约馨香,他手中的动作顿时一僵,连忙将腰牌也系上,这才如临大敌般将自己和季清初拉开距离。

季清初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手脚麻利、但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啼莺,嘴角上扬,极为亲昵的撒娇道:“多谢啼莺哥哥~”

呜呜呜呜,还得是啼莺啊,完全就是面冷心热。

季清初下定决心要跟啼莺打好关系。

凤君身边其余三人,季清初其实已经有过初步的考量了——

绿玉是看不惯她的,还是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墨文连个人影儿都很难看见,不愧是凤君手中最好用的人,估计对凤君是最为忠心的,要从他那儿打听更多消息简直难如登天;

明翠嘛,的确如啼莺所说最好说话,但是总给人一种距离感,短时间内看来很难真的获取明翠的信任。

但是啼莺就不一样了——

季清初自认她在啼莺这里或许还是有几分信心的,而且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啼莺就属于那种说话不好听,但是会默默帮你干事的人。

有啼莺在,心就安稳的落进肚子里吧。

季清初在啼莺的伺候下穿好衣裳,好奇地看向外间:“凤君呢?绿玉呢?明翠哥哥呢?我的早膳呢?”

啼莺:“……”

怎么会有女子总是想着吃啊?

话虽是如此,啼莺还是诚实的一一回答:“今日百官上朝,凤君要去垂帘听政……绿玉自然是要跟在凤君身边伺候,至于明翠……”男子的声调拖长,在季清初期待的目光中故意说:“关你什么事?”

“总之他是闲不了的。好了!不是要用早膳么?凤君早就命小厨房备下了。”啼莺掏出冰凉的膏药主动俯身将其抹在季清初的颈侧,季清初被这一动作凉的缩了一下,还没问这是作甚,就听见啼莺喃喃自语:“怎么咬这么明显的地方?”

季清初尴尬的想,那还不是因为你家凤君总是很容易就激动嘛。

而且时不时的就会拿出上位者的占有欲,前一刻还难得软声叫了一声“妻主”,结果下一秒就跟抚着小宠物的头似的摸着她的后背,懒洋洋的说“真乖”。

好在啼莺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很有好奇心的样子,将膏药涂抹完了之后便收起来,又熟练地为她挽发,最后再领着她到侧殿用早膳。

季清初跨过门槛,看见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激动的问:“这是给我吃的?”

不枉费昨晚上辛苦一场啊。

季清初欣慰得简直要落泪了。

啼莺没好气的说:“紫宸宫里最舒服的不就是属你了么?”

就连凤君这般尊贵的男子都不得不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梳洗,又穿上繁复隆重的风袍,天不亮就坐上轿辇去了垂拱殿处理昨日未来得及批阅的折子。

初晴却可以劳累了半夜之后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就连小厨房精心备下的早膳都还是温热的,这紫宸宫里还真的就属初晴命最好。

啼莺叹了口气,将小宫人端来的药碗递到了初晴跟前。

季清初其实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天天都要喝着黑乎乎的药汁,之前在凤君面前她不好问,但是现下只有啼莺,她好奇心又窜了上来:

“这究竟是什么补药啊?为什么我要天天喝?难道是因为我身子太虚了?可是我不觉得啊,而且是药三分毒,我真的要一直喝这些么?”

啼莺高冷的回:“总之让你喝药又不是害你,想那么多作甚?”

竟然还问他一个未婚男子这药有什么作用,难道自己喝了感觉不到吗?

啼莺真懒得和初晴说,但是招架不住初晴的软磨硬泡,最后他还是松了口,模糊不清的说了句:

“咳咳咳……不就是补补那方面的嘛,别问了,喝你的粥。”

季清初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自己这段时间的“不正常”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她警惕的看着那碗药,不妙的说:“这里面……不会加了什么鹿茸之类的东西罢?”

啼莺是看过那张药方的,当下就直接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加那些东西……行了,别问那么多了,快喝罢,凉了药性就不好了。”

季清初:“……”呵呵呵,原来让我把持不住的罪魁祸首的是这东西啊?

然后在啼莺的目光压迫下,季清初还是不得不喝下了那苦得要命的玩意儿。

呸呸呸——

喝到药渣子了。

啼莺好心的递过来一块手帕,季清初顺手接过,真心实意的说:“啼莺哥哥,你这帕子真香。”

啼莺:“……”

她究竟明不明白她面前是个男子?

啼莺正要张嘴提醒,但忽然想起初晴被送进宫的时候,有关初晴的底细他们四人也都知晓,听说身家干净到之前从未和男子拉过手,更别提她母父双亲又去的早,有关女男大防的事情恐怕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思及此,啼莺还能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催促着初晴喝药。

凤君将初晴放在宫中,也是让他仔细盯着的意思,不仅要盯着,还要小心照顾着。

算了,不同这人计较了。

季清初哪儿知道男子的心思早已上下起伏了一波,总之等她慢悠悠的用完早膳,啼莺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但是啼莺的视线范围内必须要看到她的身影,这一点是错不了的。

季清初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长气,心想瑞贵君真是会为难人,被盯得这么严,她哪儿找出空来溜到懿安宫去还不被凤君的人发现呐?

但要是不去,她都能想到安和瑞能干出什么事儿,万一安和瑞的怒火殃及到乐坊那天真无辜清纯可怜的小琴师身上,她又该怎么办呢?

哎——

“怎么了?”啼莺在核对着后宫三月以来各个宫里的用度账簿,原本这些事轮不到他来做的,但是凤君如今要管的事情太多,因此索性就将这些事交给了他。

季清初伏在书案上练着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为了不让啼莺看出来她的异常,便心虚的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啼莺扒拉着算盘的手顿住,想起初晴之前是靠代写家信过活,不禁生出几分心软和怜悯,连带着看初晴的目光都变得仁慈了起来,安慰道:“从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只要你乖乖听凤君的话,日后荣华富贵、一生顺遂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瞧着凤君也挺喜欢初晴的,不然何至于如此纵容一平民女子在他身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痕迹。

真真是毫无章法、毫无分寸……

偏偏凤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他们拿出膏药将明显的痕迹遮了遮,甚至不忘叮嘱他们也给初晴身上抹上。

季清初点了点头,眼中生出一片火热的希冀——

以前“死”了九十九次又怎么样呢?

一次都没有通关又怎么样呢?

现在的她尽管在刀尖上舔血,但是进度却已经在不知不觉动了起来!

不就是去见安和瑞吗?等着!她找到机会就去!

还有小琴师,日后有机会偷偷的去探望探望,私底下拉拉小手,说不定小琴师对她的好感值就一举突破60了呢!

啼莺注意着初晴的神色,眼瞧着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心中也放松了许多,甚至眼角都不由自主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容易满足……

*

被季清初心心念念的“小琴师”此时也在念叨着她,不过那话中始终带着一抹阴阳怪气和恼怒,以至于说出口的时候便变成了尖锐的刺——

“哥哥,我瞧她也不是多喜欢你呢,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探望哥哥?”

骗子!

阿霜烦躁的拨动着手中的琵琶,一手拂过琴弦,犹如射出无数利剑。

阿月沉默的低着头,并没有回应自家弟弟的嘲讽,但是没有话说出口不代表他没有任何想法。

他的心酸酸涨涨,莫名的生出一股委屈来——

‘究竟是谁不招人喜欢呢,明明上回见季清初的是阿霜……’

是阿霜说了什么让女子不喜的话么?还是发觉了什么不对劲?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久了都不来看他呢?

他之前甚至想过,若是季清初再来,他绝对不会再让阿霜顶替了他的身份,他一定会亲自前去,并且珍重的告知她——

“你带的绿豆糕真的很好吃……”

他将那块包着绿豆糕的帕子珍重的收在身上,就等着那么一天,但是偏偏女子再未来过了。

是将他忘了么?

还是说他迟迟不表态,让女子心生退意,不愿意再花时间同他接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很快被他否决,他不信,他不信季清初是那样的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季清初的时候,季清初身上穿着窄袖修身的飞鱼服,倚在桃花树枝上打趣的问他是哪个宫走丢了的小宫人,就不怕冲撞了贵人么?

彼时他冷心冷情,明白自己将在这深宫里了却残生,对他人都生不出一丝兴趣,因此一言不发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女子急急的拦住了——

“呀?生气了?对不住,我不该这么说的,我就是没什么朋友,想找人说说话罢了……”

他停下脚步,抿了抿寡淡的薄唇,转头说:“在宫里都是奴才,还要奢望有朋友吗?”

“好友”一词实在是浅薄,在他家中出事之后,以往同他交好的公子都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就好像他是什么污点,只要沾上了一点,袖口就会变黑。

他此生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父亲遗命——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弟弟好好活下去。

但是后来女子却锲而不舍的三番五次找机会见他,甚至还时不时给他带些小玩意,那些小玩意不值钱,换做以前,他很难会对这种东西生出什么稀罕的心思,但是望着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眸子,他却还是一一收下,妥善保管。

后来他的琴弦断了,季清初因为不能送他一张新的好琴自责懊恼,甚至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来看他,好不容易上回来……竟然让阿霜替了他的身份。

所以在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之后,阿月抬起头,罕见用凌厉的话语质问阿霜——

“万一是你呢?”

“上回她见的是你,就算要厌烦,也是烦了你,不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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