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眼前刮过一道强劲的风,撩起季清初脸侧的发丝,她想都不用想,下意识擒住贵君雪白的皓腕,阻止了那个即将落到自己脸上的巴掌。
季清初鼻尖钻进一道淡淡的香气,似乎是从安和瑞身上传来的。
抬头,安和瑞气得眼尾绯红,衣襟处金色的流苏随着不断起伏的胸膛摆动,被季清初擒住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另一只手随之挥过来——
但又被季清初轻轻松松地挡住。
安和瑞美目一横,倒是凸显点缀在眼角的那颗红色的泪痣越发可怜,但在那张色厉内荏的脸上很快被盖过去,最后只剩下冰冷危险、快要杀人般的仇视目光。
“你好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本宫将你千刀万剐吗?!”
安和瑞眸光一暗,心想她就算是悄无声息死在他宫中,也不会有任何人发觉!
说话间,安和瑞半个身子已经从软榻上起身,此刻双手被季清初擒住,能支撑他稳稳坐着便只剩下腰部的力量。
季清初瞥了一眼男子柔韧的腰身,用一种为安和瑞考虑的口气有条不紊的说:“卑职是担心伤了贵君的手……”
“呵,”安和瑞轻嗤一声,刻薄的说:“你还知道你脸皮厚?”
以为说了一声“抱歉”便领了免死金牌吗?
简直是以下犯上、痴心妄想!
自己位居贵君之位,如今竟然被这么个侍卫轻薄!
安和瑞双手开始挣扎,手肘撞到梨花木小桌,守在外面的两人立即紧张的问:“贵君?”
安和瑞想都不想看向门外,厉声道:“不准进来!”
若是让他身边人看见他们的主子遭受这般奇耻大辱,他还如何在他们面前立足?
“是。”玉辛和白宁的声音整齐的从门外传来,安和瑞面色阴沉,将头转回去对着季清初斥道:“还不松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叫人进来。
季清初缓缓松开了安和瑞,立即俯身请罪:“是卑职冒犯,但实属情难自禁,还请贵君责罚!”
“你该去死!”安和瑞殷红的唇瓣微启,一边转着手腕,一边毫不犹豫的让季清初去死。
季清初:“……”冷静,虽然安和瑞反应是大了一点,但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冷静值+1!】
季清初:我真谢谢你。
没想到这破游戏实时记录的功能还很到位。
她抬起头对上安和瑞一心只想要她死的冰冷目光,忽然意外的发现安和瑞头上弹出来的透明面板发生了变化——
【姓名:安和瑞】
【地位:女帝后宫两位贵君之一,仅次于凤君之下】
【喜好:看人去死】
【关系网:魏贵侍是他在后宫中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当前对您的好感值:-5(快拿出行动来挽回吧!!!)】
季清初:嗯……强亲他一下居然才减五吗?
有点意外了。
季清初冷静的回答:“卑职是该去死。”
这句话终于让安和瑞正眼瞧她了。
安和瑞冷哼一声,似乎是想看女子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下一秒,季清初就言辞恳求的说:“但卑职如今只想先完成贵君交给我的事,届时若贵君还想让我去死,卑职定会照办!”
口口声声自称“卑职”当然是为了让安和瑞意识到她之前的身份,并且明白她能改头换面潜伏在凤君身边有多不容易。
就算是再冲动,再想要她死,应该都会再考虑一下吧?
【好感值+2!】
季清初看见弹在安和瑞头上的数值条,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这么说没问题。
安和瑞的确因为这话冷静了一下,谁会不愿意看见有人就算豁出性命都愿为自己所用呢?
尽管那人干出僭越的举动来,但是这也恰恰说明了她口中所言皆为真。
不然又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对他干出那等事呢?安和瑞不信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她死,简直易如反掌。
安和瑞阴恻恻地说:“本宫让你去死你就去死?”
季清初话比脑子快:“自然!”
说罢,她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好似在什么之中苦苦艰难挣扎,最后有些恍惚的说:
“如今我也算是心愿达成了,死而无憾。”
安和瑞:“……”
要不是那张脸!要不是季清初有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他早就将女子碎尸万段了!
安和瑞恨恨的捶了一下软榻的扶手,因为理智也告诉他,季清初若是真心悦他,那么倒真算的上是极为好用的一把刀。
既能让那个贱人万劫不复,还不会暴露自己。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容忍季清初对他存着不该有的心思,安和瑞浑身上下就难受得紧。
季清初清楚的意识到安和瑞狠辣的目光将她从头到尾刮了个遍,不由得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成败在此一举!
随着空气中的沉默蔓延,季清初听见安和瑞阴沉沉的问她:
“你在那个贱人面前该不会也是如此吧?”
季清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凤君无心情爱,我无心凤君。”
安和瑞眯着眼睛打量着季清初,忽然想到林清雅夜夜找季清初的事,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感——
林清雅枕边之人却心悦自己,真不知道他知晓后会是何等心境。
虽然林清雅只是为了要个孩子,但只要一想到他来日腹中之子的生母坚定不移的说钟情他,难免不会令人心情大好。
季清初察觉到了安和瑞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心里猜测自己大概是将人稳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见安和瑞轻飘飘的对她说:
“起来吧。”
季清初请罪用的是侍卫的礼,这样跪都不用跪。不过为了让安和瑞看着痛快,她还是作出几分艰难之态,好似承受了太多一般,晃了几下才站稳。
安和瑞:“本宫勉强信你,过来——”
季清初不解,看见安和瑞慢悠悠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手背上的指节隐隐泛着粉红之色,好看。
莫不是要施舍自己一点好处吧?好让自己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
这样倒也说的过去,打一棒后给个甜枣嘛。
季清初走上前,俯身虔诚地吻了一下安和瑞的手背。
安和瑞大惊失色,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对着女子疑惑不解的目光恼怒道:“本宫只是让你给本宫揉揉!”
他以为这样便是给季清初一个“甜枣”了,却没想到她又干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来!
安和瑞:气!
季清初像是没听出安和瑞话中的意思,选择直接上手将男子的手带过来,低声说:“那我替贵君揉揉吧。”
安和瑞本想拒绝的,甚至想呵斥季清初,但无奈女子手中的力道太舒服了,他便决定大度的放过女子这一回。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合上,露出几分享受之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