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其实没死。
季清初倒不是多笃定凤君一定不会对她下手,这件事如果真的要论个你对我错,那可就有得说了。
其实她自己也只是受害者啊,无辜地卷入了后宫两方势力的争斗,还不得不在其中斡旋。
她之所以坚信那酒没毒,是因为这小破游戏没有任何提示。
之前每次游戏失败的时候,眼前都会弹出触目惊心的红色提示,但是这次什么都没有。
所以季清初知道凤君多半是吓她的。
但是如果她一直处在被动地位,被凤君逼得不得不牵扯出更多的事来,那岂不是更麻烦了吗?
因此季清初毫不犹豫抢过了那杯酒,根本不给凤君说完话的机会。
动作越快,凤君越能看出她的决心。
不过这酒虽然没有毒,但季清初刚喝下去,眼皮就重重地砸了下来,好在她坚信一定要舒舒服服地躺下去,倒没有让自己有哪里磕着绊着。
季清初自然不知道,在她饮下那杯酒后,往日端庄沉稳的人失态地站起来,目光看向地上的方向,眼中竟是慌乱无措的。
随着季清初手臂一垂,她手中捏着的那个酒杯“骨碌”几声滚到林清雅脚下,他一手撑着桌子,一边护着小腹,怔然而立,一股窒息感从脚边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后颈。
她竟然连一声辩解都无!
就这么想去死吗!
林清雅自己是知道那酒中无毒的,可女子并不知情。
为何……
为何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
她难道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想要了吗?
“墨文!”林清雅提高声量,将候在殿外的人叫了进来。与墨文一同在殿外等候的,还有绿岫和啼莺。
他们二人只隐约知道女子惹恼了凤君,却不如墨文那般清楚其中的底细,因此当凤君的声音透过紫檀雕花木门传出来之时,他们都下意识地看着墨文。
墨文是猜到了凤君因为何事将他叫进去的。
这件事是他查的,殿中的酒也是他备下的,甚至连之前御前侍卫统领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将几位不够格的女子运作进宫中当差一事,也是由他私自查清楚后向凤君回禀的。
凤君虽然有心腹四人,但都各司其职、各领其命,许多事情他们之间互相不知也实属正常。
绿岫和啼莺虽然想问,可也心知不能问,只能咬着牙守在殿外。
他们想……初晴虽然惹恼了凤君,最多也就是挨罚,总不会危及性命的。
可守到了半晚上,凤君传令让太医院的人前来,不多时,宫人便抬着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从殿里出来了。
绿岫起初以为是凤君腹中胎儿有什么不适,这才让人去请太医,可谁知两位太医前脚进去,再出来时身后的宫人便抬着一具尸体紧随其后。
而那白布之下露出的一只手苍白僵硬,手腕间系着一根红绳,绿岫难以置信地追了两步,却被太医拦住——
“大人,此人因患心疾暴毙,死相惨烈,还是不看为好。”
“而且凤君命令我等速速将人送出宫埋葬,请您别为难我们。”
绿岫:“那人是谁?死的是谁?”
太医摇摇头,没有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如秋风卷地从紫宸宫迅速离开。
那人是谁……还能是谁?
除开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的初晴,绿岫想不到别的人选。
更何况他方才见到的那根红绳也并非一点都不眼熟,初晴腕间便系着这么一根。
初晴……死了?
绿岫瞳仁放大,紧紧抓住刚从里面出来的墨文的袖子,声音微颤:“是初晴么?”
“她……死了?”
墨文沉默片刻,应了一个“是”字。
“怎么会呢?初晴她就算有错……也罪不致死啊!”绿岫怎会相信太医的话,女子平时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因为心疾暴毙?
难道、难道是凤君留不下初晴了吗?
墨文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出来,轻声提醒道:“绿岫,这是凤君的决定。”
至于啼莺,也是听见了墨文和绿岫的谈话的,不过脚下像是被冻住,移动不了分毫。
他愣愣的想:‘怎么会呢?’
凤君怎么会对初晴下手呢?
凤君分明、分明是想留初晴一命的。
几个宫人抬着尸体从长长的宫道上路过,有人瞧得真切,知道那是从紫宸宫里出来,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又凭着那白布掩映下并未完全遮住的衣角花纹,竟然也推测出了那人是谁。
颇受凤君重用的红人,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当真是叫人唏嘘。
这消息口口相传,跟阵风似的传到了各宫里。
——
懿安宫内,安和瑞还并不知道此消息。
只是当他和白宁闲聊中无意提起季清初时,玉辛总会有几分走神。
白宁伏在地上撩起自家主子的衣摆,小心翼翼地将膏药涂抹在他主子红肿的双膝上,安和瑞露出的雪白脚踝泛着浅浅的粉,脚尖随意地往下垂,蹙着眉心——
“轻点!”
“谁说这宫中没有恶公公?这宫里的太后不就是现成的吗?聆听教诲,呵!说得倒是好听,不过就是想法子折磨后宫这些男子罢了。”
“他林清雅倒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可是丽贵侍那样的蠢货,怎么能让林清雅愿意为他说话?本宫才不信他是真的摔了。”
“对了,方才是不是季清初不在殿内?”
地上的砖凉,白宁特意让玉辛搬了软凳好让贵君搁脚,谁料玉辛走了神,根本没将凳子搁在贵君脚下。
安和瑞见状,冷笑两声,伸脚就将那凳子踹翻了。
玉辛一惊,可殊不知他越强装镇定,露出的破绽越多。
安和瑞:“玉辛,你可知没到出宫年龄便被主子打发出宫的奴才之后会如何吗?”
“你说本宫还会让你好生生的回到安家吗?”
“还是说你知道本宫在做什么事,如今却怕了?又或者,你知道季清初同本宫……”
“奴不知!”玉辛扑通一声跪下求饶:“奴什么都不知道。”
安和瑞瞧见玉辛这副模样,心里却有了主意,睨向地上的人影,话中带着威胁:
“这么着急反驳,是知道本宫见不得人的事,还是知道季清初见不得人的事?你若不说,这舌头也不必留了。”
玉辛脸色惨白,头顶的那道声音轻描淡写断定他的生死,可他并不愿意说。
但玉辛也明白,这段时间贵君处处看他不顺眼,迟早是要处置了他的。
今日是被拔了舌头,那明日呢?
玉辛额头伏在冰冷的地砖上,缓慢地抬起头,咬着牙说:
“奴之前无意撞见……”
“说!磨蹭什么?”安和瑞不耐烦的催促,心想玉辛该不会当真敢说出他和季清初的事吧?
若是因为此事整日心神不宁,这样的人放在他身边也是无用。
安和瑞姿态慵懒,微扬起下巴,盯着玉辛,远远看只像是露出了一小张艳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