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新换了御前侍卫统领?你说那人方才还去了紫宸宫?”
魏贵侍手中拿着一把青黛色的纸扇,扇面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笑意的桃花眼。
他指尖一动,将扇子收拢,指向站在他面前的月如,示意月如先不必开口。
魏贵侍:“让本宫猜猜,那人……该不会就是先前去过哥哥宫里的那个侍卫吧?好像是叫……季清初?”
“对吗?”
月如知道这消息还是从别的人口中得知的,他虽被啼莺派来专门负责监视魏贵侍,但在紫宸宫中,也有颇为与他交好的宫人。
不过他没想到,魏贵侍竟然能猜出那人是谁。
倒真是奇怪了。
“真有意思……”魏贵侍把弄着手中的折扇,丝毫不在意自己松散的衣襟滑落,淡粉薄纱质地的衣裳下露出的肤色白里透红、泛着如桃花一般的光泽。
他又问:“原先的那个统领呢?被凤君打发到哪去了?”
“据说是去冷宫了。”月如回答得有些谨慎,毕竟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是真是假。
“噢?冷宫?”魏贵侍听闻那话忽地笑了起来,像是开玩笑一般同月如说:“若是本宫再放肆些,你说……凤君会不会将我赶到冷宫去呢?”
“魏贵侍,您这话别让旁人听见了!凤君不会这么做的。”月如连忙阻止道,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
“也是,本宫身上的东西,凤君还没拿到呢,他怎么舍得打发我去冷宫?那些世家贵族个个清高冷傲,但是手段也不见得高明呢。”魏贵侍仰头靠在榻上,散乱堆叠的粉色衣裳犹如绽放的花蕊,带着一种颓靡病态的美。
月如听见这种话一律是当没听见的。
上次他回紫宸宫,啼莺还问他,魏贵侍最近口中是否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好在最后被他遮掩了过去,不然若他真老老实实将那些话复述出来,贵侍又该被禁足了。
哎。
魏贵侍真不让人省心。
“对了,听说凤君宫中死了个人……这事是真是假?”魏贵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忽然想起随口一问。
月如想了想,说:“应该是真的,听说好多宫人都瞧见那尸体是从紫宸宫里抬出来的。”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宫中原本就常常死人。”
“是啊……”魏贵侍若有所思地重复道,不过是随意动了一下而已,但膝盖处传来的酸痛顿时席卷全身。
魏贵侍“嘶”了一声,抱怨道:“太后身边的人真是惯会折磨人的。”
“太后怕不是觉得自己丑陋不堪、又年老色衰,所以才故意折磨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婿们吧……”
月如插话:“魏贵侍,您别胡说。太后年岁不大,最多也就长贵人们几岁而已,听说当年太后入主中宫之时,当时的陛下已经病危了……”
月如说着说着不禁压低声音,毕竟是宫中的秘谈,谨慎些也是好的。
“太后当时进宫是林家送进来的,不过才当了凤君一年,就成了太后。”
“咦?竟然是这样吗?想不到太后这么年轻呢。”魏贵侍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随即眼波如春水般荡漾开,摆出一副好奇极了的姿态,缠着月如再多说些。
月如也只当魏贵侍是好奇,便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之。
魏贵侍听闻那些后喃喃道:“林家的男子……果然是个个出众呢。”
所以,真正做主的是当今的凤君,还是昔日的太后呢?
魏贵侍很好奇。
——
如今兰贵侍协理后宫,连带着竹影的地位都水涨船高,其他宫的宫人见了,谁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竹影哥哥”?有了这层便利在,竹影办起事来要方便多了。
因此当竹影找了几个内侍,打算将那具尸体偷回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难办。
“害……竹影公子放心,这事包在我们几个身上!”一个内侍接过竹影扔过去的银袋子,掂了掂,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既然是兰贵侍的吩咐,必然是有道理的。”
竹影高冷地“嗯”了一声。
“切、切记……此事、不可声张。”
若合宫里知道兰贵侍平白无故地往自己宫里偷具尸体回来,让凤君知道了那还得了?
不过此事若是偷偷的办成了,想必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横竖现在凤君在宫里养胎,怕是也没有心思管这么多。
于是在竹影的一番运作下,几个内侍偷偷的扛着一个麻袋从春和苑的后门进来,提前守在那里的竹影指挥着她们将麻袋放下,又亲眼瞧见那几个内侍的身影消失,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没人看见。
没人知道。
竹影的脚步欢快,正拖拽着那个麻袋,就见视线之中忽然出现一双绣着金线的靴子。
竹影抬起头,捂着心口:“兰贵侍!您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啊?”
“吓、吓奴一跳。”
一开始竹影的话说得很流畅,毕竟也是情急之下从嘴里蹦出来的,但是一旦知道来者是谁后,竹影又变回之前那个磕磕巴巴的样子了。
兰贵侍微微一笑:“内殿的宫人已经被本宫打发走了,来——”
“我们一起将她拖进去吧。”
若不是兰贵侍的口吻温温柔柔的,倘若只单单听那话,竹影还以为他们是在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呢。
兰贵侍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能活生生吓死人的话来?
竹影这边才安慰好自己,就见兰贵侍那双璀璨的紫眸中闪着幽幽的微光,带着几分兴奋盯着那个麻袋。
竹影:“……”
还是有点吓人呢。
想到自己马上和贵侍又要去那个黑暗诡异的地下内室,青天白日之下的,竹影感觉自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也窜起一股凉意。
而对于之前兰贵侍口中所说让死人复生的话,竹影是不信的,但为了打消心底的那股害怕,便好奇地问起了此事:
“兰贵侍、那蛊……真的、有用吗?”
“当然。”兰贵侍语气肯定,大抵是想起了自己的爹爹,温柔的话中带着一抹眷恋:“因为这蛊叫——”
“同生共死。”
“只要将母蛊种在我身上,子蛊种在她身上,她就能死而复生。”
竹影疑惑的问:“若是、子蛊和母蛊调、调换呢?”
“若在她身上种上母蛊,在我身上种上子蛊,那么她也会死而复生,不过……”
“她殒命之时,我也会随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