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二人的招式都有漏洞,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平时在练功?”
阎怀玉冷酷的打断二人姐妹情深、互相吹捧的画面,用木剑指着舒青筠对季清初说:
“这是我的徒弟,舒家舒青筠。她母亲随我征战沙场立了不少战功,可惜英年早逝,不然若是活到今日,说不定早就被陛下封了侯爵。”
舒青筠一听这话,连忙谦虚道:“师父谬赞。”
阎怀玉接着又对舒青筠说:“这是宫中新任的御前侍卫统领季清初,先前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不过后来觉着她倒也算是个好苗子,你们二人日后可以互相切磋。”
季清初闻言对着舒青筠抱拳示意。
接着她便听见阎怀玉颇有深意的道:
“禁垣镇抚使负责总辖京城巡防、统筹皇城内外的防务,责任重大,由于陛下不能理政,这一职位暂时空缺,但不可能一直空下去。因此,我希望来日若有任命,将是你们之中的一人。”
阎怀玉这话一出,季清初和舒青筠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把话摊开说的这么明白,难免不会伤害感情,更何况季清初才和舒青筠建立起微薄的交情,有了这一层竞争关系,就算日后表面维持着和睦,说不定暗地里早就开始较劲。
因此阎怀玉的用意也十分明显——
她就是要这两人争。
舒青筠下意识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她新鲜出炉的竞争对手,掌心摩挲着剑柄,表面看着还是不动声色。
但季清初却在沉吟片刻后忽然问:
“禁垣镇抚使……是几品啊?”
其实季清初也不想问这么基础的问题,但当时玩这破游戏的时候,全程专注着里面角色的脸去了,压根没管这些旁的设定。
阎怀玉的目光打量着季清初,当季清初脸都要笑麻了的时候,才终于听见前辈高冷的说:
“正四品。不过禁垣镇抚使与其他正四品的官职不同,即便是当朝丞相见了,都要留几分情面。”
季清初恍然大悟,心里燃起熊熊的奋斗火焰。
谁说这宫里的日子不好的?
这可太有奔头了!
季清初当即握拳碰了一下舒青筠的手,笑着说:“那咱们都加把劲!”
舒青筠皱了皱眉,倘若季清初说的只是场面话,那倒是再正常不过,谁不会说几句漂亮的话呢?
但是眼前的人却是发自内心、毫不掩饰的说出了心中所想,敞亮的让人……意外。
舒青筠垂眸:“……嗯。”
是她先入为主了。
当舒青筠听说御前侍卫统领换人的时候,也听了几句禁军之间的议论,其中对于这位新上任的侍卫统领褒贬不一,有的说她定是走了什么关系,才接替了这个位子。也有的人说季清初颇受凤君重用,说不定是与凤君背后的林家有什么联系。
但现在看着站在她眼前活生生的季清初,那些流言似乎不攻自破。
阎怀玉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满意,她不介意大家争来争去,只要是手段敞亮,凭借自己的实力获胜,那么旁人也无话可说。
这也是她不喜欢待在前朝的缘故,整日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彼此互相掣肘,对于她来说简直累得慌。
阎怀玉爽快拍板,说:“我备了几壶酒,今晚你们两个陪我喝几杯。”
季清初点了点头,同意了。
而舒青筠自然也应了。
天色渐暗,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把酒言欢。
舒青筠一杯一杯的灌下去,仿佛是借着酒劲发泄什么,最后成了三人之中头一个醉的。
季清初挑眉道:“舒统领酒量似乎……不行啊。”
舒青筠摇头晃脑,摆了摆手:“你不懂,你没受过情伤。”
阎怀玉冷笑一声:“她不懂?那你可就小瞧她了,不过人家日子痛快着呢,哪里像你……”
舒青筠苦笑道:“是我没用。”
季清初好奇的问:“这话怎么说?”
要不你再多说两句?
舒青筠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股醉意:“我、我曾心悦一男子,可惜……有缘无分。”
季清初:“你追求他了?”
舒青筠:“我曾写信给他母亲,想要求娶他。”
“然后呢?”季清初一口一个毛豆,听得津津有味。
“被他拒绝了。”舒青筠闷闷道。
说起此事,舒青筠心里也有些无奈。
家世如此,她总不可能以正夫之位迎娶安和瑞,能以侧夫之礼相迎已是不易,岂料安和瑞竟然一口回绝了,还说她真是痴心妄想。
现在看来这话也不错,安和瑞入了宫后便成了后宫中仅次于凤君之位的贵君,听说先前陛下无恙时,就常常去他宫里。
一个侧夫之位,如何能同贵君相比?
今日再看,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当时安和瑞做出决定时的明智与果断。
季清初诚恳的问:“只拒绝一回,你就不坚持了吗?”
舒青筠眼神迷离,觉得自己眼前有两个季清初,意气风发的女子如今醉成一滩烂泥趴在桌子上,无可奈何的说:“不然呢?”
季清初:“如果是我,断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不然她也不可能打出游戏失败99次还要重开的战绩。
她想要的,最后一定会得到的。
舒青筠脑袋晕乎乎的,听见这话有些懵。倒是一旁的阎怀玉意味不明的说:
“你死缠烂打倒是有一套!”
季清初端起酒杯与阎怀玉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耸了耸肩:
“多谢前辈夸奖。”
什么叫死缠烂打呀?那明明叫坚持不懈、永不言弃、百折不挠、屡败屡战!
季清初将酒杯“哐当”一放,忽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完全可以再练一套剑法!
【武力值已刷新,当前为:30!】
【恭喜玩家凭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以及坚决不氪金的决心获得奖励成就!】
【成就:(是否确认开启?是/否)】
清冷的月光如霜洒落下来,天色依旧暗淡,但季清初那双眸子却熠熠生辉,亮若灿星。
“确认!”
【叮,已开启——】
【成就:凌波微步(入门级)】
季清初猛地站了起来,对阎怀玉发出邀请——
“前辈,要不我们散个步?”
——
季清初终究还是被无情的拒绝了。
她带着一身酒气回了自己的住处,简单的沐浴了一番后,刚钻进被窝,指尖就传来冰凉滑腻又柔软的触感,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窝并发出一声疑问——
“绿岫?”
没错,她的被窝里躺着一个男子,而她刚刚碰到的部分应该是手臂?
不确定。
绿岫身上穿着单薄亵衣,隐约还可见他贴身穿着的小衣,屋内光线昏暗,季清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清楚,总之她目光下意识的先移开了。
绿岫如海藻般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他垂着眸静静说:
“这是你答应我的。”
明翠今夜在凤君殿外守夜,因此他才能借着这个空档跑过来,但是要避开那么多女人的视线实属不易,不过绿岫还是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脱下了外袍,钻进了季清初的被窝。
这不是一个男子应该能做出来的事。
但绿岫没有办法,凤君如今如愿所偿地怀上了孩子,而季清初先前就认识的相好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女子有所联系,只有他被硬生生地排除在外。
但他怎么可能将那一夜忘掉呢?
有几次恍惚的时候,他甚至在梦里梦到了婴孩的啼哭声。
那是不是他差一点就有的孩子呢?
这些无一不在刺激着他,但他手中能抓住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唯独只有在跟季清初相处时能够松一口气。
而他也不甘心只是见面,他得为自己争。
所以绿岫那日附耳在季清初耳畔低声所说的,便是若季清初不去紫宸宫,他会想办法来找她。
他何尝不知道这种行为低贱又可笑?但他能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吗?
不,他才不要。
绿岫避开了季清初的目光,仿佛这样,他就能给自己留一点自尊,留一点骨子里残存的傲气。
季清初动了一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等绿岫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清初已经挨着他了。
“今夜和同僚饮了几杯酒,我身上酒味重吗?闻着想不想吐?”季清初凑过去将人抱住后才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揽着绿岫腰身的手贴得并不实,似乎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绿岫没有说话,冰冷滑腻的掌心贴着季清初手上,带着那只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
主动献身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绿岫闭上了眼,偏着头,窗柩的那抹月光打进来,刚好照着他雪白的脖颈,露出的那一截白宛若玉瓷一般晶莹无瑕。
季清初凑近闻了闻绿岫身上若隐若现的的香味,那股清幽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但只有挨得极近才能够闻到。
绿岫:“叫我……”
季清初耐心的问:“什么?”
“叫我卿卿。”绿岫低声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再也不肯开口,只是在被季清初亲的时候,才会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那一夜对于绿岫原本是掺杂着痛苦和甜蜜的,由于情绪的不稳定,身体似乎在刻意遗忘那一晚发生的事,但是当季清初轻声叫出“卿卿”那两个字的时候……
绿岫的背脊微微痉挛,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这一次不一样,绿岫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一次季清初清醒着,不会再把自己认成别人。
季清初将绿岫脸上的泪珠吻掉,将绿岫搂紧,仿佛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她亲过的地方都似乎有一小簇火苗正在缓慢的燃烧着,绿岫抬头望着季清初,脑中痛苦的回忆正在被另一种感觉覆盖。
明明最开始他们二人互相看不惯,最后却阴差阳错地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凭什么自己不能争呢?凭什么呢?难道就因为凤君对她格外特殊,所以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凤君现在既然没办法满足季清初,那他来不是正好吗?
季清初感觉到身下人一阵战栗,但她仔细分辨了一下,不是害怕她,相反,绿岫那双漂亮高傲的眼睛里隐隐闪烁着激动和兴奋。
季清初故意贴在绿岫耳边唤了一声:“卿卿?”
绿岫:“……嗯?”
“你看外面的月光,是不是很亮?”季清初轻声说,而绿岫跟随女子的目光偏头看向窗外,深蓝色的天空果然点缀着一轮圆月。
接着他又听见季清初说:“但没你好看。”
季清初喝的那几杯酒对她并不是全无影响,因此季清初也是想到哪里说哪里,完全没有一点逻辑性。
如果换成平日的季清初,她肯定说不出这么笨拙的比喻。
但绿岫却不觉得这话有多拙劣,而是定定的看着女子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身影,的确比月光还亮。
绿岫抬手抚摸着季清初的脸,而季清初也没避开,反而还蹭了一下。
弄到半夜,那酒的后劲上来,季清初倒是一闭眼就睡着了,但是她怀里的人却看着头顶悬挂的白色帷帐,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轻轻的从季清初怀里起身。
绿岫坐起身,海藻般浓密漆黑的长发掩住他雪白的身子,他将衣裳依次穿好,不由得想到那一夜他也是这样半夜离开。
但心情似乎有些不同。
至少今夜,他心中的愉悦更多一些。
绿岫弯腰替季清初掖好被子,虽然夏日的夜晚温度较平日高些,但季清初的住所四面灌风,有时候也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凉意。
做完这些后,绿岫转身离开,只是要出门的时候,还是扶着门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随后他掩上门悄声离开,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季清初再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呢。
她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然后坐了起来,心想她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呐,居然连人走了都不知道。
而季清初脑中忽然闪过的一幕画面让她足足怔了好几秒,昨夜绿岫好像拉着她的手覆在了他的小腹上,而她那时候也配合的捏了捏,并且感叹道——
“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