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听到门口有动静,阿霜当真怀疑自己这“下半夜”究竟还有没有着落了。
他打开门,见季清初抱着他家哥哥站在门口,不禁愣了一下。
季清初替声音喑哑的阿月解释道:“你哥哥说有些话要跟你说。”
“那你呢?”阿霜皱着眉,见女子走进屋中将他哥哥放在榻上后欲转身离开,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那句话。
季清初闻言脚步一顿,转头对着阿霜笑了笑说:“你哥哥让我待会过来。”
随着门合上,阿霜看着已经被明显疼爱过的自家哥哥,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平静的问:“要说什么?”
阿月没说话,只是从一个包袱里翻出一条绸带,随即示意阿霜躺在床上。
阿月:“你先将那身衣裳换上。”
阿霜瞥见自家哥哥认真的架势不由得真听了话拿着那身纱衣去了屏风后换上,再出来时便见着他家哥哥正摆弄着手中的绸带,又打量了他一眼,好像是在思索从哪里下手最好。
阿霜皱着眉:“哥哥,你要做什么?”
阿月现在说话有些费劲,因此开口时说话说得格外缓慢,他声音喑哑,慢慢的吐字:“不是让我教你吗?你是我弟弟,我自然不会藏私。”
这番话……阿霜是信的。
他哥哥从不会说谎,也很少骗人,细数起来,似乎只有在季清初的事上骗过他。
阿霜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乖乖地躺在了床上,任由那条精心缝制好的绸带绕过他的手腕,然后是腰、膝、脚踝……
阿月做完手上的动作之后,进行最后的叮嘱:“不要、乱动……季娘都知道怎么做。”
细细想来,季娘在这事上似乎格外熟练。
阿月攥着指尖垂眸,任由长长的睫羽掩住眼中的情绪,而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下一刻门便打开,季清初的身影映入眼帘。
方才季清初坚持要将他再抱回去,因此嘱咐他若是说完了便敲一敲门,她自是等在外面。
阿月被季清初稳稳地抱在怀中,从屋檐下穿过时,他抬头望向院中的那棵树,不禁失神了片刻——
到了下半夜,就连喋喋不休的蝉鸣都安静下来了。
季清初将男子放在床榻上,好在提前备了温水,她顺手将阿月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最后又俯身在阿月的额心上亲了一口——
“乖!快睡吧。”
阿月歪着头认真的注视着女子的面容,他怎会不知道女子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季清初对他的疼惜却已经快要溢了出来,他还何必想着那些呢?只要季娘眼中有他、心里有他……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可大概是初夜,免不了会对女子产生依赖,阿月有些“任性”的小声对季清初说:
“季娘……我不想一个人睡……”
虽然下半夜是要晚了些,但既然可以被女子拥在怀中入睡,又何尝不算是幸运呢?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任性,知道自己有些坏,可还是忍不住说:
“你们完了之后……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睡?”
“我也可以睡在那间房的小榻上,季娘……”
眼瞅着阿月声音越说越低,眼神也越发不敢看她,季清初还能说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阿月的脸,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认真又温柔的光芒——
“好,不过你先睡。我保证明日你醒来一定在我怀里。”
阿月望着季清初的脸,几乎忍不住要落泪。
季娘真的很疼他……
得到承诺后,阿月强忍住哽咽,轻声催促道:“你快去吧季娘,阿霜等了很久了。”
“嗯,你也把眼睛闭上,睡吧。”季清初摸了摸男子的脸,声音总是忍不住的变得越发温柔。
她看着阿月乖乖的闭上眼睛也总算是放心下来。
然而对于这“上半夜”和“下半夜”的安排,其实季清初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
难不成阿月和阿霜早就商量好了?
事已至此,这下半夜自然也是要去的了。
季清初走到隔壁,推开门进屋,一眼便瞧见了被捆得和阿月自己如出一辙的阿霜。
季清初:“……”
想不到还真是阿月自己做的。
阿霜那张漂亮的脸贴在被子上,因为不能轻易动弹,白皙如玉的脸上浮现一层薄红。而当他意识到女子的目光看过来时,他先是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接着才艰难的侧身盯着季清初,“可怜巴巴”的唤了一声——
“季娘……”
按理说是要一碗水端平的,但是每个人的处事风格都不一样,因此对待每个人的方式自然也有所出入。
面对阿霜,让季清初拿出对阿月的那一套自然就不太适用了。
季清初碰了碰男子潮红的脸,低低的笑道:“怎么了?”
女子穿着随意,毕竟先前已经解过一回衣裳了,因此打整得并不仔细。
不过季清初的墨发凌乱的散在身后,乌鬓如云,却笑意醉人。
阿霜的心在“砰砰”跳。
诚实说,他的确不太容易看得上那些普普通通、身无所长的女子。他更不觉得是自己“眼高手低”,即便如今他沦为乐坊的琴师,阿霜对于审视女子的目光还是一贯的傲慢和挑剔。
可是季清初却让他一次次“破例”,一开始他只是想知道自家哥哥为何愿意同宫中的一个小侍卫有所来往,即便是他们落魄至此,也不必如此的自轻自贱。
于是他顶着那张同哥哥一样的脸,冒充了哥哥的身份。
一次、两次……直到无数次。
季清初的家世虽然不算好,在这宫中也没有什么背景,但是季清初待人却十分有耐心,愿意陪着他玩纸鸢、放风筝……他后来隐隐明白他哥哥为何独独对季清初有所不同了。
就连他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趋同,不是吗?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明知女子下落不明的消息后,又发现哥哥与野女人私会时生气成那样。
他不许,自家哥哥背叛季清初。
他要哥哥为季清初守贞。
可后来季清初竟然也接纳了他,这其中当然有哥哥的功劳,但若要阿霜说出自己的私心,他更愿季清初也对他有一丝丝的情意和爱怜。
阿霜委屈道:“季娘……我等了你好久……”
季清初躺到阿霜身边,撑起一只手笑道:“所以如今我来了。”
阿霜笨拙地往季清初怀里挪动,说掉眼泪就掉眼泪:“季娘,你也得疼疼我。”
季清初伸手将男子捞过来,对着那张和阿月生的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阿霜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她心知阿霜惯会欺负人,可他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希望得到爱怜的男子罢了。
而且有阿霜在,他们二人至少也不会受了旁人的欺负。
季清初亲了亲阿霜的脸,慢吞吞的说:“当然。”
“可以、只差一点……”阿霜喃喃道,意识到脸颊上那如羽毛一般柔软又温热的吻,情动之下不禁用很小的声音向女子恳求撒娇:
“可以对我、只比哥哥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好不好?”
这已经是阿霜能让的全部,他也心知自家哥哥在女子心中的地位。
可他仍想为自己争取“只差一点”的喜欢和疼爱。
就一点……
季清初听见男子那快要哭了的呜咽声音,叹了一口气应允道:
“好。”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我会心疼的……”
季清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眼睁睁看着男子在得到她的承诺之后迅速的将眼泪收了回去,而后将纤细柔软的腰肢露出来,连带着缝制着繁复细链的腰带都发出一阵细碎的轻响。
若说阿月穿上那身衣裳依旧是“不可亵渎”占了上风,那么阿霜穿上这身衣裳后倒是真正的“相得益彰”了。
若隐若现裸露在外面的雪肌如玉,可随着季清初的目光注视,那白得发光的肤色却慢慢的泛着粉。
阿霜方才瞧见了,他哥哥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了。
现在怎么着也该轮到他了。
阿霜起初扭动的时候还有些生涩,然而后面却变得得心应手起来,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季清初眼色微暗:“阿霜,你想好了吗?”
阿霜故意用粉舌舔舐着自己的唇角,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应道:“嗯,想好了,早就想好了……”
“季娘、季娘……”
阿霜动情的唤着季清初,身体甚至因为过于激动和期待而微微颤栗。
此刻他像是走在悬崖边上的人,即便知道眼前是万丈深渊依旧义无反顾。
季清初亲了亲阿霜的唇,嘴里尝到一丝血色,方才发现阿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自己的唇角咬破了。
她伸手抚去阿霜嘴角的血丝,语气难得强硬了一些:“不许再咬自己了……”
然后她又亲了亲阿霜的脸颊作为听话的奖励。
阿霜何曾尝过这般滋味?
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季清初也只单单的看着他。
阿霜愣愣道:“好……我不咬了,但、我要……”
阿霜像个尝到甜头的小馋猫,迫不及待的索求更多,但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而那绸带也仿佛成了封印他的枷锁一般。
桌上的烛火轻轻跳动,阿霜止不住的喘着气,可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而是呜咽声更多——
“季娘……”
“季娘!”
阿霜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子的力气竟然那般大,让他几欲崩溃却又甘心沉溺其中。
而在一片旖旎混沌中,阿霜却忍不住想起了他哥哥。
他哥哥如何还有力气来帮他做那些呢……
阿霜眼角被逼出了一滴泪,修长如白玉般的五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却又舍不得离开季清初怀里一丝一毫。
“阿霜,你看——”
听着耳边落下着的温柔嗓音,阿霜下意识顺着季清初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季清初让他看的竟是自己的手臂。
女子的笑声悦耳动听,语气中带着惊叹:“竟然真消失得一干二净呢……”
季清初说得是他的守宫砂。
他也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守宫砂要比寻常的男子红上数倍,就连他哥哥也不及他。
然而那一点耀眼灼目的红散得干净,在阿霜怔愣还来不及做出回应的时候,却见着季清初俯身亲了亲那枚守宫砂消失的位置。
“我们阿霜也很乖……不过就算不乖也不要紧。”季清初笑着对他说。
“不乖、也不要紧吗?”阿霜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哑哑的,透着一股压抑的颤音。
可是所有人都在劝着他乖一点,仿佛他的性子就是需要好好调教一番似的,他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变成自家哥哥那样。
即便是他们生着同样一张脸,也绝不可能。
但是此刻,季清初却对他说——
‘不乖也没关系……’
阿霜用力的挣开了绸带,双手紧紧的揽上季清初的脖子,仿佛想将自己完全的揉进女子的身体里。
温热的体温、交织的呼吸、缠绵的亲吻……阿霜的睫羽上沾上一滴泪,他终于放下高傲,轻声承认道:
“季娘,我心悦你……”
【阿霜当前好感值:100!】
【:恭喜玩家!琴师双子线攻略成功!(你给了这对双生子一个家!!!)】
【攻略关键词:真心、珍重、坦诚】
【:奖励盲盒掉落!请查收!(已合成为一个礼包)】
季清初选择……轻轻拍了拍阿霜的背,并且回应道:
“嗯,我知道了。”
“……那你呢?”阿霜从季清初怀里抬起头,期待被泪水浸湿。
可正当季清初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阿霜却又迅速的打断:“…你抱抱我。”
季清初顺势揽住了阿霜。
下半夜结束。
季清初却打算起身。
阿霜一把抓住季清初的衣角,声音哽咽:“你要去陪哥哥吗?”
季清初微笑着摇头:“不……是把你哥哥抱过来。”
答应了的事,当然要做到啊!
虽然一整夜快过去了,但季清初不觉得累。
阿霜听到这话方才松开了季清初的衣角,有些不情不愿的道:“好吧。”
一起睡至少比她陪哥哥睡要好。
阿霜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