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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夜路被截(已三合一)

作者:青蚨多多字数:6.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7:47
第225章 夜路被截(已三合一)

“她今日没来……”魏兰霁靠着墙根,身下坐着月如缝制的软垫,神色恹恹,有些失落。

月如熟练地安慰道:“兴许是因为季统领公务繁忙的缘故,如今季统领应该守在凤君身侧,自然不比平时有那么多空闲。”

“奴先扶您回去上药吧。”

魏采男膝盖上的伤跪了又好好了又伤,反反复复早就有些不成样子。好在如今已经过了酷暑时节,伤口才不至于发脓溃烂。

而兰贵侍对魏采男的责罚并不声势浩大,甚至鲜少有人知道此事,估计这也是凤君的意思。

没想到如今忙着祭天大典,兰贵侍仍旧没忘记此事。

月如心里是有些替魏兰霁埋怨兰贵侍的。

魏兰霁将手虚搭在月如腕间,嘴边分明带着笑意,可瞧着却让人心疼。

魏兰霁:“有什么要紧呢?横竖这也是我自找的,谁让我非不信命,非要硬碰硬……”

后面那句话魏兰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唇间齿的呢喃。

月如皱了皱眉:“可若是您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怎么会好得起来呢?那一日季统领还叮嘱我,让奴好好照顾您……”

“当真么?”魏兰霁抬眸,那灰暗的眼眸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极了阳光射下来照在湖面时泛起的微微涟漪。

月如点了点头。

魏兰霁笑了笑,语气却变得有些轻快:“好吧,那你回去给我上药。”

“嗯!”月如连忙答应下来,扶着魏兰霁进了屋。

——

国师殿内。

国师试穿着内务府让人送过来的国师服,虽然衣裳款式简单大方,但用料考究精致,色调上虽然以白色为主,可却在一些细节上动了些小心思。

而那一身神圣雪白的衣裳穿在男子身上则更烘托出他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国师身后的侍从耐心地打理着那一头雪白的银发,轻声问:

“北蛮那边让人悄悄地递了帖子过来,国师可要一见?”

“不见。”国师淡淡道,似乎对侍从口中的北蛮丝毫不感兴趣。

侍从应下之后,俯身替国师整理着衣摆。

男子乖乖的由着侍从整理,最后他对着铜镜抬眼一瞥,望着镜内自己的身影——

那身国师袍严严实实的包裹着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不露一丝肌肤,头顶两侧的白蓝发带垂落在肩上,飘逸灵动。

明日的祭天大典由他主持,虽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但男子脸上不见丝毫的紧张,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国师?可还有不合身的地方?”侍从在一旁小声地问。

男子摇了摇头:“无。”

侍从闻言便退下了。

国师一向喜欢清静,习惯自己一个人待着。

而侍从走后,国师脱下那身隆重的衣袍,换上一身简单的白色里衣,提笔在纸上落下一行行字。

最后他将那张信纸封进信封,拿出袖中的短笛吹响,不多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便落在了窗口。

国师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脑袋,那只白鸟也乖巧亲昵的蹭了蹭男子的手,随后叼过那封信飞向漆黑的夜空中。

一点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的确不错,季清初最近忙得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均匀的分在每一个人身上。

在大典开始之前,她得和舒青筠共同商量需要在大典增派的人手以及其他安排。

而在大典开始之后,季清初自然得时刻守在凤君身边。

虽然凤君早就同她说过他的打算,说是他如今怀有身孕、身子重,不便长时间站着,因此只需在国师祭天和百官朝见之时露面即可。

而之后安排的宴会和各种交流的活动,凤君也是看情况而定。

若是身子不舒服,他自然不会强撑着参加。

横竖最重要的仪式已经完成了,至于后面的那些安排与腹中孩子的安危相比可有可无。

季清初对此表示很赞同,然后就被凤君派了另外一个活儿——

凤君:“国师得在祭天大典结束之后才能返回观星阁,在此之前你需帮本宫时刻留意国师的安危。”

季清初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答应得这么痛快,可惜本宫没什么奖励给你。”凤君微微一笑,口吻虽然平静但却隐隐带着一股勾人的意味。

季清初愣了下,随即眼底也出现一抹璀璨明亮的笑意,俯身低头从凤君脸上偷了一个香。

季清初:“这个也算!”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方才的滋味,将凤君的心撩得乱七八糟之后自个倒是潇洒地离开了。

男子见状低头一笑,喃喃道:“本宫该拿你怎么是好……”

季清初走在回住所的路上,心里隐隐为明日声势浩大的祭天大典感到兴奋和好奇。

她还从来没有走到过这个游戏剧情呢!

季清初脚步轻快,拐角转过去之后,冷不丁地撞上一盏灯。

要不是季清初看见有只手提着灯,恐怕真的怀疑自己误入什么灵异事件了。

季清初仔细看了一眼,瞧见是白宁之后松了口气:“是你啊,方才吓我一跳。”

白宁幽幽道:“是啊,我怎么会在此处,季大人不明白么?”

算算吧,已经有多少时日没去看过他家贵君了?

更别说贵君还让人打探到了女子在城中的府邸居然有一个怀着身孕的男子住进去了。

而那男子,他们也是极为熟悉的,凤君宫中的绿岫怎么就怀着身孕住进了季清初的府邸呢?

贵君这些时日一直在等着女子的解释,然而季清初却整日忙得不见身影,气得贵君最近的食欲都不太好了。

然而季清初像是还没意识到什么,听见白宁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笑着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贵君……想我了啊?”

“是吧。”白宁幽幽道:“所以特意在等您呢。”

贵君冷笑着说看看季清初季大人您又能辩出什么花儿来呢。

季清初听见这话,低声对着白宁道:“行,你走前边,我抄近路过去就行,对了!走夜路小心点昂!”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也不知道她抄的是哪条小路,竟然走得这么急……白宁盯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随后便提着灯走在回懿安宫的路上。

如今,他的作用倒不止侍候贵君和替贵君办事、打探消息这几项了,如今还增添了“堵人”这一新的职责。

白宁幽幽的叹了口气,竟然开始怀念玉辛在贵君面前当差的日子了。

好歹他能轻松些。

——

安和瑞闲散地翻着手中的书册,但却时不时又往窗外瞥一眼。

支起的窗户外静静流淌着漆黑的夜色,若说能真的看清什么,恐怕只有廊下的烛火和天边的几点星光了。

还不来……

安和瑞重重的将书册合上后丢在了桌上,方才那股好学的劲头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季清初这段时日忙得很,所以也没怎么惦记着让季清初来瞧他。毕竟事关女子的前途,他倒没有这么不分轻重。

不过有件事情,他必须要问个清清楚楚。

难道他还不算是识大体吗?忍到现在才让白宁去找她已经算是很给她脸面了,若换做旁人……哪里来的旁人?

安和瑞想着想着,便被脑中忽然冒出的那个思绪打断了,一时间蹙着眉不知道是该怨自己胡思乱想,还是怨季清初做得太过。

这一回,他绝不可能让季清初再糊弄过去。

安和瑞穿着一件衣领镶着雪白狐狸毛的衣裳,色调鲜艳而亮眼,冷艳逼人的眉眼隐约可见几分冷冽和狠厉。

他又瞧了一眼天色,心想难不成白宁去请,都将人请不来?

呵!

安和瑞思及此不由得冷笑一声,又重重地在心里给季清初记了一笔。

这秋夜寒气渐重,安和瑞又坐在窗户下,坐久了自然觉得冷,因此下一秒他便锁着眉咳嗽了一声——

“怎么了?脸这么凉,怎么坐在这里?”

一双温暖的手捧着安和瑞的脸,季清初低头瞧见那张美艳精致的瓜子脸摆出一副恹恹之态,下意识摩挲了两下,不料安和瑞却将脸转向一旁避开她的触碰,还说:

“大忙人总算是有空闲了?”

听着那凉凉的语气,季清初正色道:“的确是我不好,忙得都没空来见贵君。”

“噢?是吗?”安和瑞慵懒地将脸转回去,斜睨向女子,不动声色的问:

“既然见本宫都没空闲,那一定也没时间去见乐坊那对双生子吧?”

季清初想了想,此时此刻还没察觉到这话的不对劲,因此点点头说:“最近我也的确没去见阿月和阿霜。”

这说的也是真的。

但安和瑞听见她的回答后又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反问道:“本宫又没问他们的名字!”

季清初:“噢。”

见这女子好脾性的样子,安和瑞觉得自己每一句话所带的火气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两相对比下来,仿佛自己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这个想法顿时让安和瑞蹙起眉,微微阴郁的脸色显得他漂亮得有些凌厉和刻薄。

安和瑞攥紧手指,道:“既然你没有空闲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情郎,那为何你城中的宅子却有别的男子住进去?本宫知道你最近没有出宫,不过若没有你的同意,怎么可能会有男子住进你的府邸?嗯?”

最后的尾音被安和瑞拖长,显得格外的阴冷和危险,他狭长的眼眸微眯,审视着季清初的一举一动,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季清初愣了一下,也没想到安和瑞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不过她当初能将那处宅子买下来,还多亏了安和瑞,他会对她的府邸这么上心也不足为奇,只是安和瑞不会知道里面住进去的那人就是……

“绿岫?本宫没叫错他的名字吧?那个贱人、咳……凤君宫中的绿岫为何会住进你的府邸?”安和瑞冷声问道,虽然话间忽然的转折有些突兀,但也并不妨碍他继续说:“若是本宫让人打听的没错,他好像还……”

“怀着身孕呢。”安和瑞殷红的唇微张,吐出那句近似呢喃般的话语,然而这种刻意温柔下来的语气却让人觉得更骇人了。

季清初不由得感叹道——

这宫中的探子还真是厉害啊。

宫外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实自然不可能辩解,也无从辩解。因此季清初凑近安和瑞身边,手捻起一缕安和瑞的发丝,嘴角上扬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安和瑞截断了——

“本宫的头发当然是香的,身上也是……用不着你说!”

季清初垂着眸,略显无辜:“其实我只是想说贵君的头发很漂亮罢了,不过贵君说的对,的确很香。”

季清初低头轻嗅了一下,气得安和瑞咬牙切齿的推了女子一把,可惜推不动。

难道以为来这么一招他就会被打断思绪想不起方才在问什么了吗?可笑!

安和瑞冷笑着抬起薄而艳的眼眸道:“别想混过去!说!他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还想狡辩的话,他就……

“是。”季清初叹道:“是我的。”

安和瑞瞳仁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季清初就这么一口承认了。

这分明和他……想得不一样。

等反应过来之后,安和瑞冷笑道:“哦?这么说,那个贱人也知道?呵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绿岫本就是他的人!自己怀了身孕不说,如今竟然还将身边人送到你床上!他可真是好手段!”

虽然这对于深宫后宅中的男子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若是主夫有了身孕后不能承宠,主夫便会顺势将身边长得尚可、又听话的送到妻主房中,这么一来既显得自己贤惠大方,又能稳固地位,一举两得。

想不到林清雅竟然也这么做,不过他可不信林清雅原本有让别的男子给季清初生孩子的打算。要么是那个叫绿岫的不好好喝避子汤、要么就是林清雅疏忽了,不然绿岫绝不可能有身孕!

他们宫里的风水当真有这么好吗?

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宫中是不是偷偷的供奉着送子观音呢。

安和瑞心里堵得慌,被一坛醋泡的酸胀又难受。

林清雅福气好就算了,一怀就怀一对,凭什么他宫里的下人也能怀上?

偏偏就他……

偏偏就他!

在这件事上,林清雅永远都欠他。

季清初倒也没有想刻意瞒着安和瑞,尤其是当安和瑞自个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更没有这个打算了。

因此她将这件事情向安和瑞说了一大半,也提到了绿岫为何会去宫外养胎,最后她叹了口气,道:

“贵君,那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管呢?”

安和瑞错愕又疑惑的望着季清初,似乎是在想她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娘亲不在乎自己的孩子,若真的个个都和季清初一样,他当初又怎么会被自己娘亲不闻不问那么多年?

虽说这几年安相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来信告诉他,她又在梦里想起了他的爹爹。

不过人都死了,再想又有什么用呢?

兴许是因为对他爹爹歉疚的缘故,他母亲总会让人给他送来许多珍稀的皮毛布料和珠宝玉器,还说将他爹爹下葬的墓地好心修缮了一番。

这事若是让安家主父知晓了,大概又要不动声色的“劝诫”他母亲了。

小心眼。

安和瑞一时想得入了神,就连季清初不知何时将他抱在了怀里都没发觉。

安和瑞发现后,在季清初的怀里挣扎了两下,用那双妩媚动人、冷艳无双的眸子瞪着季清初:

“那你就可以不告诉我了吗?”

“你别忘了!本宫才是最先发现你的人!要不是本宫觉得你不错,让你潜伏在他身边,他能怀得上?他的诡计能得逞吗?恐怕他早就被朝臣发现了!”安和瑞怒道,本来将此事搬出来只是为了他的目的铺垫几分而已,却不想越说越气。

季清初从善如流的应道:“是是是!若不是贵君慧眼如炬,我如今还不知在何处呢……好了贵君,别气。”

她伸手抚过男子的眼尾,见着那泛红的眼角心疼不已,本来今夜贵君穿的就矜贵又漂亮,如今生起气来更是动人,凌厉出众的美貌让人根本就移不开眼。

季清初:依旧恨不能截屏。

安和瑞:“你承认你瞒着本宫了?也承认他诡计多端了?既然如此……那你便答应本宫一件事。”

季清初见安和瑞不紧不慢的说出这句像是排练了无数遍的话,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前面闹的这一通都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呢?

季清初:“贵君请说。”

安和瑞殷红的唇瓣轻启,理所当然的吐出一句:

“……他的孩子,本宫来养。”

季清初:“?”

季清初:“你说绿岫的孩子?”

安和瑞优雅慵懒的用指尖点着女子的胸膛,缓缓挑眉:“不然呢?”

其实季清初有偷偷在心里猜测安和瑞会让她做什么,各种猜测都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但她唯独没有想到——

安和瑞……要养绿岫的孩子?

季清初试探地问:“贵君此言当真?”

安和瑞仍旧说得轻描淡写:“闲来无事,养一个又怎么了?待那孩子生下之后就抱过来,横竖孩子忘性大,谁是他的生父他又记不住……”

这的确才是安和瑞让白宁将季清初带过来的真正目的。

在他猜测绿岫腹中孩子的娘亲可能是季清初时,就想好了如何将这个孩子抱过来自己养着。

反正都是季清初的孩子,抱过来之后,他就当是自己生的了。

这也没什么区别。

届时谅凤君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他宣称这孩子是从安家旁支抱过来的,孩子是安家的人,只是为了一解这深宫中的寂寞,便养在他膝下,想必他母亲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会顺势帮他遮掩。

安和瑞早在有此念头的时候,就想好了后面的事应该怎么做。

如今只等季清初一个点头即可,因此安和瑞不免有些心急地催促道:“怎么了?本宫是当真的!虽说只是养着玩玩,但本宫能给这孩子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你放心吧!本宫跟那些后爹不一样!”

季清初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但是贵君……孩子是绿岫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我怎么能替他做主呢?再者……”

季清初想了想,凑到安和瑞耳边将方才那句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安和瑞听完那话之后,脸上浮现一丝薄红,伸手推季清初的肩膀,呵斥道:“大胆!你胡说什么!”

“到时找个奶爹便是了!何须本宫亲自来?”

气氛哄然间变得轻松起来,季清初笑道:“贵君,你是‘没有’,可你让‘有’的人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堵着吗?而且为父则刚,到时候我若将绿岫的孩子抱过来,绿岫想必该同我拼命了。”

总之翻来覆去,季清初的意思就是——

“不行。”

安和瑞心有不满,狠狠的攥着季清初的衣裳,说:“你真当本宫稀罕养一个孩子?哼!小孩子吵闹得慌,本宫才懒得管呢!”

既然如此,季清初就别怪他不愿意藏着掖着了。

凭什么自己知道她和凤君不清不楚的关系,凤君却对他和季清初的事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更何况论起来,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季清初不是吗?林清雅后来居上就算了,凭什么还想霸着季清初?甚至连自己用得趁手的人都能送出去……

他还真是小看了林清雅。

季清初埋在安和瑞的颈间轻笑,一下一下抚着安和瑞的头发,低声说:“不过贵君……愿不愿意当干爹呢?”

若是让绿岫的孩子认安和瑞当干爹,想必这辈子也吃不了什么苦了。

等有时间她出去和绿岫商量商量。

安和瑞听见那番话后表面没什么兴致,然而心中却微微一动。

就在季清初以为安和瑞不会答应时,耳侧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干爹?到时再说吧,本宫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给人当‘爹’的人。”

紧接着便是安和瑞自言自语的轻声嘀咕:“若是长得丑,本宫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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