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贵君嘴里说的话冷冰冰有些扎心,但抱在怀里还是挺软的啊!
季清初抱着安和瑞睡了一夜,浑身就跟发烫的小火炉似的,不禁让怀里的安和瑞头一回生出“冬日里睡觉怎么会这么暖和”的感慨来。
甚至睡到半夜,安和瑞还迷迷糊糊地被热醒了两回,脚刚探出被子,便被季清初捞了回去。
于是最后也就这么睡了一夜。
次日安和瑞起来的时候,旁边早已没了女子的身影,不过枕头上却放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
安和瑞用指尖捏着那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棉布娃娃,蹙了一下眉。
这东西……哪里来的?难不成是她亲手缝制的?
安和瑞将那个塞满了棉花的娃娃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还伸手捏了捏,最后在听到白宁进门的动静时,立刻将那娃娃压在了枕头下。
至于这个娃娃究竟是不是季清初亲手缝制的,答案……
当然不是啦!
季清初清早一醒,便看到一旁熟睡的安和瑞头上弹出最新的好感度提示——
【安和瑞当前好感度为:90】
【:恭喜玩家辛辛苦苦刷到好感度 90!您离成功只差一步!随机掉落‘进步’奖励,可选择拾取 or 收藏——】
然后季清初便见着一个和安和瑞有几分惟妙惟肖的棉花娃娃凭空出现,悬在了她眼前。
季清初愣了一下,神色难掩激动。
居然真的有这么精致的周边!!!
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
【拾取成功!】
当季清初伸手抓过那个棉花娃娃时,游戏系统提示的声音便在她脑中再次响起。
季清初伸手捏了捏那个Q 版贵君棉花娃娃,有些爱不释手,但最后还是决定让棉花娃娃代替她躺在床上。
这样的话,等安和瑞一睁眼,应该就不大会生气了。
季清初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赶回了自己的住处,又换上了御前侍卫统领的衣裳,最后在自己枕头下掏啊掏,掏出一个神秘小本。
其实一开始季清初是纯粹用脑子来记游戏信息的,但是随着后面人物出场越来越多,剧情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季清初不得已——
得借用一下最原始的工具来帮助自己更好的……端水。
凤君那里去过了。
贵君也哄得差不多了。
阿月阿霜……季清初想了想,决定空出一个晚上去看看他们。
宫外还有正怀着身孕的绿岫,虽说凤君已经安排了林家的人去照顾绿岫,但绿岫一个孕夫独自在宅子里,季清初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就得出宫一趟了。
季清初郑重地记下这一条日程,随即又将自己的神秘小本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事后,季清初本想去一趟刑部的。
今早舒青筠让人带话,说是刑部的人已经将北蛮使臣提前在大熙布局、意图掳走国师的事情查了个大概,刑部奉命调查此事的那位大人想见见她,再了解一些其中的细节。
不过就在季清初准备动身之前,墨文先带着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墨文淡淡瞥了她一眼,手中拿着一道明黄的诏书,开口道——
“奉凤君旨意,季清初护驾有功、识破北蛮的奸计,护国师周全,其功当赏,特晋季清初为正四品禁垣镇抚使,即日上任!”
季清初双腿一弯,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季清初:“臣领旨谢恩!”
大清早的就喜事临门,季清初眉眼都带着愉悦的笑意,最后接过那道诏书时更是喜笑颜开。
季清初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捧着诏书喜滋滋的问墨文:
“这消息怎么这么突然?难不成凤君……”
墨文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示意旁边还有宫人在。
季清初会意,连忙噤声。
墨文让那些宫人将赏赐放下,随即便将他们屏退,只留自己和季清初在房中。
墨文率先开口道:“凤君其实早就有这道旨意了,只不过后来你独自去宫外拦截北蛮使臣,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季大人,凤君待你不薄。”
季清初听到男子忽然插了这么一句话,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这是让她表忠心的意思,于是正色道:“我明白的。”
墨文深深地看了季清初一眼,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但愿如此”便走了,只留季清初一个人在屋里琢磨那话是什么意思。
而离开季清初住处的墨文立刻回去见了凤君,禀报道:
“凤君,我已将诏书送去了。”
“嗯。”半靠在床上的身影淡淡应了一声,而后抬手掀开帐幔,看向墨文:“情况如何?”
墨文立即回禀:“已将林府的事都打探清楚了,太后与朝中官员来往的证据确凿,无一遗漏。”
林清雅微微颔首:“很好。”
半晌后,寂静无声的殿内响起男子的一声轻叹——
“原来太后与国师是旧识,难怪……”
“既然太后这么想让本宫诞下腹中的孩儿,本宫当然会如他所愿。”
*
裴玉容在宫中住了几日,殿外的护卫要比原先多了好几倍,而日常侍奉的宫人也是由内务府精心挑选了一批。
不过裴玉容没有想到凤君竟然没有召见他,只是让身边的人过来了一趟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以及……定下了他何时离开皇宫的日子。
而凤君话里的意思也很简单,是说鉴于先前发生的意外,因此这回要派一队武功高强的侍卫护送他一路回到观星阁,绝不可能放他一人上路。
大概是有人向凤君提过他中了北蛮人的暗算、身上有“五感尽失”一事,因此凤君还特意派了宫里的太医来为他把脉,只是他没想到的是——
来的人竟然是专为凤君安胎的许太医。
而许太医在与他四目相对时,眼中也同样闪过错愕。
因为许太医是被凤君宫中的人带过来的,并且那人先前并未告诉他,他要诊脉的“贵人”竟然是国师。
两人彼此都是在私底下见过面的,如今忽然“阴差阳错”的在宫中见到,难免不会让他们多想。
明翠对着仪态端正的国师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国师,凤君对您的身子十分上心,所以特意派了太医院里医术高明的许太医来为您把脉,若是您有什么不适,尽可对许太医讲,免得耽误了您几日后离宫的行程。”
明翠大方得体的话中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特意留出了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待明翠带着一旁的宫人退下时,裴玉容垂着眼眸,朝着许太医伸出了手,而对面的许太医也立即俯身小心翼翼的将手搭上裴玉容的手腕。
如今是在宫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二人都再心知肚明不过。
许太医收回手之后尽可能表现得恭敬客气,轻声道:“您是已经服用过赤心草?”
“是。”裴玉容淡淡颔首。
许太医:“尽管如此,您的身体还是需要悉心调养,不过臣观国师您的脉象,您是否还中了别的毒?虽然那毒对国师您影响不大,但臣还是为您开一张方子为好……”
裴玉容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那毒的来历,他再清楚不过。
离开崖底后他不是没有替自己把过脉,察觉到他当时替女子吸出毒血,他也不慎沾染上了一点时,竟然是有些庆幸的,庆幸那时他逾越出格的举动,不然很有可能那一夜她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高热之中。
如今他体内的那点毒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日后服用几枚解毒丸便好。不过此时听见许太医要为他开方子,裴玉容还是答应下来了。
“那臣先告退。”诊完脉的许太医提着药箱准备离开,方才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得和国师毫不认识,客气陌生恭敬到了极致。
走出门时,守在外面的明翠朝着许太医温和一笑,问:“国师无恙吧?”
许太医避开明翠的视线,答道:“我已经为国师开了方子,现在就回太医院抓药。”
明翠笑吟吟的道:“辛苦许太医了。”
“不辛苦,这不过是我的本分罢了。”许太医斟酌着说辞,但是人越是想要伪装什么,就会显得与平时的样子格外不同。
明翠将许太医紧张的神色尽收眼底,但却并没表露分毫,随即便在宫道上和许太医分开了。
几日之后是国师离宫的日子,即便是要人护送回观星阁,也轮不到如今已经升为镇抚使的季清初操心。
凤君让墨文挑了神机营的一批精锐,又选了宫中的侍卫护送,看那架势仿佛是不容国师回观星阁的事再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发生。
红色的宫墙映着旭日初升时的璀璨日光,皇宫的城墙上立着两道身影,一人是刚升为镇抚使、正春风得意的季清初,另一人便是刑部升得最快的柳平乐,前两年名噪一时的探花娘子。
柳平乐转头看向季清初,脸上带着笑意:“还未恭喜季大人高升,这‘镇抚使’一职可是不少人争破了脑袋都想要的肥差啊。”
季清初“谦虚”的笑了笑:“多谢,不过是季某走运罢了。”
嘿嘿,升官了站在这城墙上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嗯……更新鲜了。
柳平乐这几日都堵着季清初追问她是如何发现北蛮嫁祸奕国一事其中的端倪的,甚至还热情邀请季清初一同审讯那位北蛮小亲王,因此两人的关系才会光速般的迅速熟络起来。
今日也是柳平乐约着季清初在城墙上一睹这高处的风光。
柳平乐忽然看向底下,说:“国师今日离宫?”
“嗯?今日么?”季清初跟着望向宫门处的马车,鉴于她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国师,此时得知这个消息时难免有些惊讶。
“是啊,瞧着凤君如今对国师的安危也越发上心了,不然绝不会派这么多人护送国师,的确,要是国师真出了什么事,恐怕朝堂上的那些官员要闹翻了。”柳平乐感叹了一句,心想这年头的男子当真是不易,如凤君这般尊贵的男子更是。
季清初还在看着底下那即将离开的车队,等等……有个人怎么那么熟悉呢?
越幼枫牵着一匹棕马,对着季清初招了招手。
季清初:“……”如今越幼枫倒是真的忙,神机营出任务总是少不了她的。
想到这里,季清初竟然有些欣慰——
说不定越幼枫的确更适合待在神机营呢。
不多时,宫门的马车开始移动,守在马车外的一众女子个个身形利落干练,英姿飒爽。
季清初忽然好奇的问了柳平乐一句:“国师能随意从观星阁下来吗?”
“自然不能,国师每回出行都需得观星阁的长老们同意方可,或是宫中有什么大事,不然是不能随意离开观星阁的,除非……”柳平乐说到这里时,语气忽然停顿了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后面的。
季清初在一旁催促道:“除非什么?”
她眼里闪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除非被迎入宫中,成为陛下的后侍。”柳平乐耸了耸肩:“那样自然不必再被管束了,只是入了宫也不见得会有什么自由。”
这话柳平乐没说错,入了宫对男子来说也一样是囚笼。
但季清初恍然大悟的是——
怪不得国师也在攻略线里,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国师这一走,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推进攻略线了。
季清初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她现在甚至不知道国师对她的好感度是多少。
还真是艰难啊……
被众人护送的马车渐渐远去,裴玉容坐在马车里阖目静思,不知为何,他忽然伸手掀开马车车厢侧边的车帘,抬眼望向外面。
如今裴玉容五感尽失的症状已不再有,而他天生耳聪目明,因此只一眼便看见城墙上那道显眼的红色身影。
裴玉容的目光透过那道缝隙凝视着远远立在城墙上的季清初,柔和的光打在女子身上,泛着一圈金色的光芒。
是很耀眼。
裴玉容松手,放任车帘遮挡住外面的光景,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泛起一丝浅浅的涟漪——
最后还是见了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