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菡萏院外,花琉丽攒着一股火气,咬着牙踩在青荷的肩膀上爬上了有些高的宫墙。
底下的那些侍卫禁军见状魂儿都快没了,早知道方才拦着丽贵侍不让人进去,丽贵侍扭头居然这么做,那她们……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了啊!
完蛋了!
要是丽贵侍在她们看守的宫禁里出了什么事,别说下半辈子的前途了,只怕连小命都危在旦夕啊!
“丽贵侍,此举危险,您还是下来吧!”
“丽贵侍,您当心啊!”
……
“闭嘴!谁让你们不放我进去的?”花琉丽趴在墙头,转身瞪了底下那群人一眼,他虽被爹爹教导,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可他真的顾不上了。
他没瞧错!
他真的没看错!
季清初就是偷偷从这面墙翻过去的!
而且怀里抱着的那个男子,似乎还是魏兰霁身边的宫人。
哼!
怪不得这段时日女子都借口说自己忙得很,没空过来寻他,原来是在这宫里,又找到了新的相好!!!
是他的屁股摸着不软吗?打着不舒服吗?
是他的腰肢不够细?
还是她觉得魏兰霁那张小狐狸脸长得更好看?
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花琉丽一心要进菡萏院,打算将私下苟合的季清初和魏兰霁逮个正着。
这一回即便是她好言哄劝,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原谅了她的!
跟“正宫”和“正君”身份都不沾边的花琉丽心里委屈得要死,可偏偏知道实情的除开青荷之外,旁人都以为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趁机欺负折磨还在禁足的魏兰霁罢了。
不过花琉丽也没想着让别人知道,所以正准备从宫墙上往下跳的时候,还不忘扭头警告底下的众人——
“没本宫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进菡萏院!”
“听见了吗?!”
一群身着劲装的女子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连连点头,齐声应道:“是是是!卑职谨遵贵侍的吩咐。”
花琉丽听见这话才表示满意,随即勘测地面的情况,准备找个地儿跳下去。
其实这点高度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毕竟他又不是没爬过树,先前他待在那紫薇花枝上,那高度可比如今高多了。
就是没人接。
会不会有点疼呢?
虽然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花琉丽还是没有放弃进去的打算。
而给自家主子才当了“踏脚石”的青荷连忙从菡萏院正门进去,打算在里面接应自家主子。
旁边守门的侍卫支支吾吾的想拦着他,但也被跟花琉丽待久了、学得几分瞪人本领的青荷瞪了回去。
有没有点眼力见?
他主子都进去了,他还能在这外边干看着吗?
“让开!”青荷没好气的直直地往里走,这下果然没有人再拦他了。
心里叫苦已经叫惯了的青荷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心想他到时候还是拦着点儿丽贵侍,千万别让丽贵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要是闹出的动静传到了凤君耳中,那可就麻烦了。
青荷刚进去便见着丽贵侍往下跳,他想也不想就连忙冲了过去垫在丽贵侍身下,后背吃痛,虽然嘴里忍不住闷哼一声,但却庆幸自己赶上了。
花琉丽和青荷摔作一团,不过他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确保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没有受损后,迈着大步直往魏兰霁住的屋子而去。
花琉丽微扬着下巴,显得有些趾高气扬,但还不忘叮嘱青荷:
“等会本宫打完他就落泪装可怜,你记得配合本宫,千万别让她看出什么来。”
“还有……我扇那个小狐狸精巴掌的时候,你帮我挡着点,别让她真的瞧见我有多泼辣似的,本宫不是那样的男子,明白了吗?”
青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面不改色地点头。
反正他是丽贵侍的人,这一点又改不了,倒不如顺着丽贵侍的心意。
谁让丽贵侍是自己主子呢?
不过丽贵侍如今的模样,倒像极了准备去逮自家妻主和旁的小情郎私混的正房夫郎。
这步子走的……可真是相当得急切又理直气壮啊。
屋外发生的事情突然又急促,然而屋子里倒有些诡异的安静了。
季清初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这样的事……常常有吗?”
这话自然是由月如开口回答的:“主子才被救回来的那段时日,差点熬不下去……后来才知道丽贵侍命内务府的人不许给主子送滋补养身的吃食,更不许太医院的太医给主子开药方……”
季清初认真思索了片刻,倒不是在想花琉丽究竟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只是在思考魏兰霁和花琉丽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先前她还在凤君身边女扮男装之时,也见过魏兰霁和花琉丽共处一室的情形,那时花琉丽被魏兰霁压得死死的,如今魏兰霁因谋害凤君一事被禁足,花琉丽趁此机会落井下石……
也合理啊!
别的或许季清初不知道,但花琉丽“小心眼”和“爱记仇”这两点季清初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季清初叹了口气:“我先不走,不过这屋中可有什么藏身——”
月如直接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衣柜。
魏兰霁眼中流露出些可惜,心想季清初也不是不能藏在他的床上。
不过他如今正愁得不到女子更多的怜惜,结果烦恼刚来,便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魏兰霁嘴边扯出一抹笑:“……委屈季大人了。”
季清初正往衣柜里钻的身体一滞,回头极为认真地回应了这一句:
“不委屈的。”
她又不是头一回藏在衣柜里了。
女子那一眼直直地望进魏兰霁心底,魏兰霁虚弱苍白的指尖不自觉的抓着衣裳,衣饰上的褶皱仿佛是泛起涟漪的湖面,心也如同乱了一池的春水。
魏兰霁浅抿着唇角,柔顺的点头,正好朝着季清初的方向露出一截藏在藕粉色衣裳下的修长脖颈。
季清初深吸一口气,很坚决地将自己关进了衣柜。
好像那种不动声色的勾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