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面无表情的挤进季清初的怀里。
刚才他哥哥的那番话,换作任何一个男子来说,只怕女子听了都会觉得有些暗戳戳的阴阳怪气,但从他哥哥嘴里说出来,则变成了再真切不过的担忧。
瞧,可把季娘心疼坏了。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说明虽然外边有男子勾着季清初,但季清初心里始终为他们保留了一席之地。
而且那两人还都是后宫位高权重的人物,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和季清初搭上关系的。
不过把季清初这样年轻有为的女子丢在那堆深宫怨夫之中,只怕与掉进了狼窝无异,怪不得他们把持不住,竟然不顾身份,下贱的勾引她。
季清初的手在他脸上轻轻碰了碰,阿霜秒切回乖巧的模样,抬起下巴尖任由女子的手在他喉结上方摩挲。
阿霜亮亮的眸子眯起,笑着同季清初撒娇:
“季娘,好痒~”
季清初讶异道:“嗯?真的吗?”
她低声笑了笑,“我还以为这样会很舒服呢。”
反正她撸猫就是这样撸的。
阿月冷白漂亮的手悄无声息的滑进她掌中,认真地看着她说:
“季娘可以摸我,我不怕痒。”
阿霜脸上撒娇的笑意顿时僵住。
难不成他哥哥没有听出来那话里的意思?
不过是同女子撒娇调情的小把戏,他哥哥怎么还真的当真了??
季清初瞧见这一幕,上半身忍不住往后轻仰,嘴角的笑意加深,面对阿月阿霜二人的注视,十分公平公正的道:
“阿月,阿霜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不用当真。”
阿霜脸上的表情好了些,心想在某种程度上,季清初对他也是十分了解的。
他不再是与他哥哥惟妙惟肖的那道影子,他只是他自己。
阿月抿了抿唇,唇色由一瞬间的泛白转粉。
不过因为有季娘在的缘故,似乎他们之中的氛围总是能好转起来,他和阿霜不再像以前那般,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和沉默中,一点点消磨着彼此所剩不多的感情。
季娘将他们二人拥入怀中,很公平的分别询问这段时日他们做了些什么,他们都一一地乖乖答了。
这时阿月忽然问:“季娘,那两个孩子像你吗?”
季清初低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挺像的。”
但是她自己看不怎么出来,都是凤君和瑞贵君单方面下的结论。
阿月又柔柔的轻笑起来:“那就好。若和季娘长得像,那两个孩子也一定很漂亮。”
对方对你为【80】的颜值表示了肯定。
季清初本来想着谦虚一下,但明亮耀眼的眸子却还是止不住的溢出了笑意,说:
“即便是不像我,两个孩子也都很好看。”
“随了她们的爹爹吗?”阿月好奇的问。
季清初轻轻点了点头。
阿霜觉得自家哥哥的心当真是大得很,宽容到什么都能包容得下的地步了。
他虽然暂时不想有孩子,但却因为别的男子能够生下季清初的骨肉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和嫉妒。
若是哥哥也有季清初的孩子就好了……
他们兄弟二人不分你我,既是哥哥的孩子,自然也是他的孩子。
阿霜眼中闪过一抹暗光,虽转瞬即逝,却在心中留下了痕迹。
阿月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为季娘有了自己的孩子感到高兴。
而且季娘有了孩子之后,也没有忘记来看他和阿霜,仅仅只是这样,阿月就很满足了。
不过季娘好不容易来了,心中的贪念也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滋生。
他伸手轻轻地勾了勾季清初的手指,问:“季娘什么时候走?”
季清初算了算时间,心想应该一时半会也没人会叫她,所以算起来时间应该是相当充裕的,于是回答道:“先陪陪你们,我晚一点再走。”
阿月眯着眼睛笑起来,清冷疏离的气质散了个干净,又将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点头道:“好。”
阿霜听到这话,兀自勾起嘴角,将头靠在季清初身前说:“季娘陪我们玩个游戏可好?”
季清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玩什么?”
阿月也跟随季清初的目光看了过去,不忘用眼神提醒阿霜,要注意分寸。
阿霜垂着眸子,轻笑一声解释道:“很简单的,不过现在不能告诉季娘是什么。”
阿霜起身拿过来一根绸带蒙住季清初的眼睛,而后凑到季清初耳边暧昧低语:
“季娘这样……能不能分辨出我和哥哥呢?”
“接下来我和哥哥都不说话,季娘来猜,好不好?”
阿月没有吭声,似乎对这个提议保持默认的态度。
季清初眼前的光亮被遮住,但这种感觉对于季清初来说并不陌生。
她思索了片刻后询问:“那你们要做什么呢?”
屋中忽然变得安静下来,除开季清初自己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
季清初微微蹙眉,心想难不成现在就开始了?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季清初顺手揽住男子的腰身,一边亲一边想现在究竟是阿月还是阿霜。
其实若要分辨倒是不难的。
不过隔了这么久,脑中的记忆是需要时间来唤醒的。
若无完全的把握,季清初不会轻举妄动给出一个自己都拿不准的答案。
所以多亲了一会。
她面前的男子离开,嘴上柔软的触感也随之消失。
季清初舔了舔嘴唇,认真思索了起来。
不过很快,就又有人贴了上来。
季清初很认真的亲了一会儿,心想不发出声音果然有些难以分辨。
不过她还是从一些小的细节中分辨出了细微的不同。
现在她正在亲吻的男子很顺从地张开了嘴,任由季清初一点点侵入。
压根不见一点反抗的迹象。
季清初伸手拍了拍男子柔软的腰肢,低声道:“阿月?”
贴在她嘴上的柔软唇瓣一顿,恋恋不舍地离开,接着小声的答应:
“嗯,季娘。”
季清初还未摘下蒙眼的绸带,所以对于屋里的声音格外敏锐。
阿霜似乎有些气了,忍不住指责道:“哥哥!你怎么能那么快就承认了?”
阿月则在一旁小声地回答:“可是季娘猜对了呀。”
季清初轻笑一声,伸手摘下脸上的绸带,慢条斯理的说:
“阿月说得没错,不过阿霜你说的也有道理。”
“嗯……那再来猜一次吧?”
在她面前,绝不可能出现因为端水端不平而发生的争吵。
季清初对阿霜勾了勾手指,示意阿霜过来。
不过即便是再猜了一回,对于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的季清初来说,也还是不难猜到答案的。
而那一日过后,季清初显然变得更忙了。
因为出发迎接太后回宫的事在即,而季清初作为领头的人自然要对这一批随行出宫的侍卫精挑细选,不然若出了什么差错,最后担责的还是她。
这就是能力越大,担子就越重啊。
季清初一袭红色锦衣匆匆行走在宫中,沿途要经过御花园,在她穿过梅林一角的时候,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一身着雪白云锦衣衫的美人与她背对而立,身上披着一件绣着寓意祥瑞安康的云鹤纹样斗篷,站在覆盖着一层白雪的梅林之中时宛如天上谪仙,清瘦纤弱的身子仿佛随时能被一阵风吹散。
他被身旁的宫人搀扶着,雪白的手腕间漏出一只金镯,在那本就苍白如瓷的腕上轻晃。
那美人的声音也极为好听,像泠泠溪水流经山涧一般婉转悦耳——
“乌秋,本宫想折一枝梅花回去插在素瓶中。”
旁边的宫人声音担忧:“贵君,还是奴去吧。您身子弱,本就在这吹了好一会的寒风,怎么还能亲自去折梅呢?”
“不要紧的乌秋。”那男子声音温柔动听:“本宫今日觉得很好,好不容易来这看梅,若是不能亲手折一枝带回去,岂不可惜?”
那男子低声喃喃道:“万一本宫撑不到下一个冬日……”
“贵君!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呸呸呸!凤君不是说了,等国师从观星阁下来为两位小皇子祈福的时候,要顺便请国师为您瞧一瞧吗?您一定会好起来的!”那宫人的声音倒是听着有些激动了。
季清初侧身一避,有些不想惊动男子。
莫听雪望着盖了一层白雪的梅枝笑了笑,安慰自己旁边的宫人:“好好好,本宫知道了。”
“不过那一枝……本宫似乎折不到。”
乌秋听见这话,随着自家公子的眼神望过去,瞧见了一枝被厚厚的积雪压弯的梅枝,偏偏那梅枝上的梅花开得正盛,即便枝条不堪重负,也不肯就此落下。
莫听雪轻声问:“是不是开得很好?”
乌秋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是公子,那枝梅花太高了,我们够不着。”
“可以先试一试呀。”莫听雪微笑着开口,眉眼弯弯,随后不顾乌秋的阻拦,走到了梅树下。
他望着那枝开得正好的梅花,试着伸了伸手,发现果然如乌秋所说,没有那么容易够着。
乌秋连忙焦急地扶着自家公子摇摇欲坠的身子,担忧道:“公子!要不还是算了吧?或者奴去叫一个御花园的宫人过来,让他帮忙折下来,好不好?”
莫听雪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开口拒绝。
他只是盯着那枝梅发呆,而后落寞的低头叹息一声:“罢了,本宫的确是在强求……”
然而话音刚落,那枝梅花便整枝落下,轻轻地砸进了莫听雪的怀里。
莫听雪微微一怔,捧着那枝开得娇艳欲滴的红梅抬头望去,却见那枝头空落,唯有手中沉甸甸的红梅说明方才发生了什么。
乌秋讶异道:“这、这是……”
莫听雪似乎已经从方才怔然的举动中回过了神,他神情柔和地看着手中的红梅,微笑道:
“或许是天意吧。”
乌秋连忙说:“公子!那咱们快回去吧。”
莫听雪微微颔首,在乌秋的搀扶下往自己宫里的方向而去。
见美人的背影已经走远,季清初这才从树后缓缓现身,她手中攥着两颗石子,随意地往空中一抛,然后准确地接住。
看来她这力道挺准的嘛。
季清初看向梅枝上被石子打出的痕迹,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中难掩得意。
季清初快步往凤君的宫中而去,而她不知道的是,方才才被宫人搀扶离开的病美人竟然掉头回来了。
乌秋认真的在地上找了一圈,抬起头一脸茫然:
“公子,您是不是记错了?您的手帕没有落下呀。”
莫听雪将那一袭红色身影尽收眼底,而后淡淡勾唇一笑:
“是吗?有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方才想咳嗽时发现身上的手帕不在,便以为是落下了。”
乌秋没发现不对劲,认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公子我们快回去吧。”
“今日已经在外面吹了好久的冷风了。”
“嗯,好。”莫听雪轻轻将手搭在乌秋的手腕,慢步离开此地。
他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红梅,眉眼含笑,对于方才瞥见的那一幕若有所思。
原来……
他并未感觉错。
*
进了凤君宫里,凤君严肃地和季清初交代着有关太后的事宜,末了,他忽然开口道:
“本宫还有一件事情要托你办。”
“凤君尽管吩咐便是。”季清初立刻颔首答应下来。
林清雅微微攥紧手,神色平静地道:“墨文被太后扣在了手中,此次你护送太后回宫之时,无论如何,都要将墨文救出来。”
“救?”季清初微微一怔,对凤君忽然用到这个词有些不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我明白了。”
林清雅身姿端正地坐着,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季清初。
这是他和太后之间的事情,不该将女子牵扯进来。
若是太后忽然盯上了季清初,后果不堪设想。
而到这一刻,林清雅终于真切地意识到——
现在他所掌握的权力还远远不够护住他想要保护的人。
即便如今他有着“凤君”的头衔,诞下了可以继承大统的皇子,但还……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