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的满月宴在春江亭举办,季清初亲自安排了一批武功高强的御前侍卫守在周围。
而鉴于她的官职特殊,本就是负责天子安危的近臣,因此便顺理成章地在凤君身边随行,美其名曰说是看顾两位皇子,实则也是真看。
凤君虽然和她没有眼神上的交流,仿佛当她不存在似的,但却并不妨碍季清初可以近距离地欣赏自己两个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孩子。
两位小皇子的襁褓都是明黄色的锦缎所制,上面用金线绣着翱翔九天的凤凰图纹,又点缀珍珠,看起来既贵气又华丽。
小皇女咿咿呀呀地笑着,而安静的小皇男则睁着一双跟葡萄大小似的漆黑眼珠,静静地看着周围。
他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红点,而朱砂本就有辟邪保平安之意,瞧着更可爱惹人疼了。
季清初虽不知道这究竟是凤君的主意、还是贵君的主意,但瞧得出来,昭昭的两个爹都对此极其上心。
季清初不动声色地瞥了凤君一眼,在凤君无意扫过来的时候,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严肃地守在一边。
季清初依旧是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打扮,身后的高马尾扎起来显得极为利落,腰间配着一把长剑,手轻轻搭在剑鞘上,退至凤君身侧时,在那一身明黄凤袍旁显得极为低调,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相配。
林清雅瞧见这一幕时,长睫微颤,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难受的滋味。
虽然敏佳和昭昭的满月宴,季清初也在场,可无论怎么看,都是委屈了她。
不过林清雅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宫宴到场的宾客。
林清雅头戴凤冠,身着明黄色的金丝绣牡丹凤袍,气质雍容华贵,仪态端庄大方。
面对几位亲王正君的祝贺,林清雅落落大方的颔首致意,命令宫人将敏佳和昭昭抱到几位正君面前,于是也毫不例外得到了他们的夸赞——
“小皇女瞧着真有劲儿,将来一定文武双全。”
“是呀!小皇男生得也漂亮!凤君福泽深厚,一举便得了双胎,当真是大熙之福!”
……
一阵寒暄之后,几位亲王的正君纷纷落座,林清雅也吩咐宫人将两位皇子抱到自己身边来。
放在他身边,也好让季清初这个当娘亲的看一看自己的孩子。
如今这宫宴上人多眼杂,他必须得和季清初保持距离,不能露出任何端倪来。
琴声悠扬,歌舞翩跹。
有诰命在身的大臣官员家眷和后宫男眷也都早已到场,但这宫宴迟迟未开始,是因为太后和国师还未入席的缘故。
身为凤君的林清雅碍于体面,自然不能派人去催,于是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而在林清雅左手边的一众后侍中,长相冷艳出挑、艳冠后宫的安和瑞是众人一眼望去,便能第一眼注意到的存在。
安和瑞甚至能听到对面官员男眷中有人小声地议论——
“怪不得安相早前那么信誓旦旦,说她家二公子一定能独得圣宠,原来是真的……”
“瑞贵君也生得太过貌美了,在瑞贵君入宫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位安府二公子的名号?”
“这谁知道……”
安和瑞冷笑一声,在这种好日子干等着本就有些烦心,如今再听见那些话,更是觉得聒噪。
入宫前没有听过他的名号?
那他们该去问自己的那位“父亲”才是。
安和瑞冷眼扫过安府主君和他的长兄,心想得找个时间传召二人,亲眼瞧着他们对他磕头行礼的模样。
安和瑞神色慵懒,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又借着凤君这个靶子在,特意瞧了季清初一眼。
也不知道季清初究竟有没有看见昭昭被他养的有多好……可见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后爹都那么坏。
昭昭眉心上的朱砂印记,还是他亲自点的呢。
安和瑞的视线移开,但季清初很快又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是魏兰霁。
不是兰贵侍。
是瞪着一双杏眼时不时打量她的花琉丽。
花琉丽的眼神中复杂难辨,让人捉摸不透,季清初也猜不到花琉丽在想什么,只能看见花琉丽时不时就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是在挡着谁似的。
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站着,心想眼下这个场合还是要谨慎些。
等会儿太后和国师到了,她更是一个眼神都不能随意瞧。
不过若是太后注意到她,肯定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又或者说在这之前,太后就已经知道了,不然她遗失的腰牌也不会被太后宫中的人送过来,还被那人意味不明地叮嘱,让她日后小心些。
“小季侍卫”这个名号是不能用了,主要是骗也骗不过去。
这么一想,太后还是在梦里的时候看着更好接触一些,就那么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擦他脸上的血迹,一声不吭,只用那双温和亲切的眼睛打量着她——
“太后到——”
宫人通传的声音响彻内殿,殿中的男子纷纷起身行礼,恭迎太后到场。
“国师到——”
一道雪白的身影紧随其后,气质成熟稳重的太后身后紧接着国师,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而来。
林戚染对着众人微笑道:
“免礼,都入座吧。今日是皇子的满月宴,大家不必拘礼。”
林戚染在主位上落座,国师对着林清雅颔首致意后,也不紧不慢地在林戚染旁边的位置坐下。
看样子,太后如今当真是连演都不想演了。
林清雅平静的起身,对着林戚染行了个简单的礼,恭敬地询问:
“既然父后到了,那儿臣便让人开宴了。”
“嗯。”林戚染微笑颔首,仪态端方,优雅从容。
按照他的年岁来说,当太后着实太过年轻了些,不过众人对这位年轻的太后却是心悦诚服,不敢有半分不敬之意。
林家出了个太后,又有个贤明的凤君……当真是叫人艳羡得紧啊。
花府主君瞧见这一幕后,不得不诚心感叹道:
“扶月,林家的男儿的确非同一般。”
“你小弟进宫当真是——”
原本正低头和花扶月小声说话的花府主君突然被自家大儿子轻轻推了推,不禁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花扶月大方得体的微微一笑,对自家爹爹说:
“……小弟方才一直在回头瞪我,难不成小弟是真的不愿见我?”
花府主君闻言,有些尴尬的清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