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季清初忙得脚不沾地,等晚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闲,但一琢磨,发现又是照例该去太后宫中的日子了。
人说话还是要算数的,而且临走前去见太后本就在季清初的计划之内。
哎……临走前的这三日她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季清初下意识叹了口气,但又本能地给自己打气——
‘忙点怎么了?忙点说明攻略进度是在走嘛……’
‘临走前不处理好这些事,难不成去了边关还要时刻惦记吗?’
……
一番洗脑完毕,季清初去太后宫里的脚步都变得利索了许多。
因为每回去太后宫里都是做那种事情,所以季清初直接悄无声息进了内殿,往床上摸去。
诶?
指尖怎么碰到一个暖乎乎的东西?
季清初伸手戳了戳,发现原来是灌了热水、用毛皮缝制的暖水袋。
暗中守着的影霜正认真思索自己该不该阻止季清初的举动,但因为太后没有出声,所以影霜只能继续默默的守着。
别的不知道,但影霜可以肯定的是今晚女子不可能对太后做些什么了。
太后如今的身子不大合适。
虽然他并没有听见太后和那名太医的具体谈话内容,但是光看太后在太医还没来之前的那副虚弱样子,就能猜到太后的身体状况肯定不好。
那……要不要拦着点啊?
一片漆黑的内殿中,忽然响起太后疲惫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嗯?”季清初疑惑的歪头,下意识答:“可是按约定的日子,今日我该来啊!”
林戚染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沉默了片刻,在服用了许太医开的药、又让宫人擦拭干净身子后,他虽然还有些小产后的虚弱,但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因为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倒忘记季清初要过来了。
若许太医说的没错,那个流掉的孩子吸收了他体内大半的毒,那么他也不必那么频繁地找季清初做那种事了。
当然,按照他如今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做那种事。
于是一片寂静之后,季清初听到太后轻声道:
“今日不用,你回去吧。”
明明她马上都要离开京城了,但却还没忘记同他的约定,林戚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费力的勾了勾嘴角,语气平静柔和的解释:“哀家今日有些乏了。”
“哦。”季清初应了一声。
林戚染以为这便是女子答应离开的意思了,强撑起的精神逐渐松了下来,藏在被子里的双手抱着那个貂皮缝制的暖水袋,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秒——
被子突然被掀开,接着一阵窸窣声响起,女子钻进被窝凑到他身边,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戚染怔愣了片刻,睁开眼却听到季清初笑吟吟的说:
“那就这么睡吧。对了,太后你是不是怕冷,我可以给你暖暖啊!”
季清初一边说,一边揽着林戚染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动作自然熟练,一下子便将两人之间隔着的空隙填满。
刚小产的林戚染身子虚弱,如今骤然挨着这么一具热乎乎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抵抗力。
一股暖意逐渐将他包围,一开始准备推拒的手也逐渐放松,后面懒得动了,索性直接将头抵在季清初的怀里。
那姿势看起来像是完全被季清初拥入怀中。
或许以往林戚染还会计较一下这样抱着会不会不太稳重,可现在林戚染没了这个心思,只想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
这个孩子短暂的来到他身边,又走得那么突然,好像是要叫他这个狠心的父亲永远铭记那个孩子的存在。
傻孩子。
你的娘亲甚至都不知道你。
一股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林戚染甚至分不清那其中有多少是对孩子的,又有多少是对季清初的。
在他学过的那些规矩和礼数中,从没有一条是剥夺孩子娘亲对孩子的知情权的。即便是出于意外,孩子不幸流产一事也不该隐瞒孩子的娘亲。
那些小门小户里尚且有这条规矩,更何况是皇家呢?
但他,不能说。
季清初一把将人搂紧了,心里暗自得意——
她就知道太后是在试探她。
要是她真老老实实按太后所说离开,指不定一会就被影霜打晕拖回来了。
看吧,还是得留这儿。
季清初碰到太后有些冰凉的手脚,有些意外的同时下意识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试图正按照她方才所说的那话,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过去。
一片漆黑中,季清初看不见太后苍白虚弱的脸色,只能感觉到太后的呼吸有些微弱。
她本想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将另外一只手移到太后的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太后似乎不太舒服。
林戚染没有血色的薄唇贴在季清初身前的衣裳上,是不小心碰到的,但因为季清初贴身穿的里衣料子很薄,所以隔着那薄薄的一层,他的唇上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从季清初身上传来的温热。
像是要将人灼伤一般。
林戚染忍不住往后退,但床榻之间,再退又能退到哪去呢?
季清初总觉得林戚染身上好似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此刻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于是也跟着太后的动作往右边挪了挪身子,然后忽然停下来小声的说:
“太后,你压着我头发了。”
方才钻被窝的时候,季清初就已经将头发散开了。
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太后有时候在床上老喜欢摸她扎起来的马尾,而且还总是从束发的位置一直顺到发梢,像摸小猫小狗似的,所以季清初索性就散着了。
散开的头发在床上铺的到处都是,再加上季清初也在动,所以压到头发再正常不过了。
而季清初之所以特意提一句,是因为她希望太后别挪了。
再挪就得靠着墙了。
太后听完这话果然不动了,季清初心下满意,凑过去结结实实地将人抱着,嘟囔道:
“碎觉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