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耳边“扑通”一声。
紧接着就是滚烫的身子顿时落入冰冷湖水中的刺骨痛感。
她呛了几大口水,巨大的刺激和恐惧下,竟晕了过去。
五阿哥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可她眼皮动也不动。
他只好把昏迷的小燕子半抱在怀里,想要悄无声息带她游上岸。
夜巡的侍卫发现了火势,在同一时刻赶到。他们手里的灯笼个个闪亮,几乎是刹那间便发现了水里有人。
“来人!”侍卫高声喊,“快去禀报福伦大人和额驸,这里有刺客!刺客想要制造火灾!”
“快来抓刺客!”
大队人马黑压压地靠近,五阿哥抹了把脸上的水,下巴一昂: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是五阿哥!不是刺客!”
领头的侍卫赶紧上前,手里的灯笼举高,这才看清了五阿哥的脸。
可随着他的动作,五阿哥怀里抱着的衣不蔽体的小燕子也被灯笼的火光照得一清二楚。
“参……参见还珠格格!”
侍卫手一抖,灯笼掉在地上。身后的人马也都跟着黑压压跪了一地。
五阿哥脸色铁青。
他怀里,小燕子对此一无所觉。
……
老佛爷的船上。
她睡下后,晴儿轻手轻脚地放下帘子,转身去了知画房间。
知画手里拿着本书,正安静地坐着。
见晴儿来,知画起身为晴儿斟茶,又请她坐下。
从海宁到杭州的一路,二人都一起陪在老佛爷身边,今晚是她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气氛倒不尴尬。
知画倒完茶,很自然地开启话题:“方才令妃娘娘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令妃今夜什么都没问到,她一无所获。
晴儿微微颔首:“令妃娘娘看着和善,但心思不可谓不重。
她看出那日我帮你,嗅到了潜在的危机。”
令妃若没点心思和本事,哪里能维持这么多年的盛宠不衰?
满皇宫大约只有小燕子才会觉得令妃真的“与世无争”。
知画:“不过我看姐姐也没想对她藏?”
方才令妃还没走,晴儿便当着她的面对着小燕子好一顿奚落,甚至就连那张字条,也毫不避讳地呈给了老佛爷。
这便是不遮不掩,铁了心要“割席”。
晴儿确实没想藏。
她问心无愧,没什么藏的必要。
反倒是知画对她的称呼让她微微一愣。
不是“晴格格”,也不是“晴儿姐姐”,而是单纯的“姐姐”,多了几分亲近和不设防。
知画察觉到她的怔愣:“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自幼在姐姐们的宠爱里长大,撒起娇信手拈来。
当她想要主动靠近什么人的时候,很少有谁能硬下心肠拒绝她。
晴儿听着她清甜嗓音,不腻,只是让人心生欢喜。
晴儿点头:“可以。”
知画甜甜一笑:“姐姐别担心,令妃娘娘的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
马上,皇帝就要遇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夏姑娘了。”
晴儿刚想喝茶,闻言手中茶盏歪在一边。
茶汤四溅。
御驾才刚到杭州,那位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夏姑娘”都还没露面,知画她怎么会知道的?!
晴儿:“你……你说什么?”
“我说夏盈盈夏姑娘。她还没出现,但我知道她。”
知画认真地看着晴儿的眼睛。
“姐姐,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晴儿这次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还以为……”晴儿喃喃,“我还以为是记忆太久远,你才会看上去和前生那么的不一样。没想到……”
她猛地拉住知画的手。她想问她前生是怎么死的,她当时明明还那么年轻。
可是话到嘴边,又全部都咽了回去。
何必问呢。
晴儿拉着知画的手,想到了小燕子。
想到前生离宫的时候,小燕子看着知画追马车,同情的泪流了满脸。
她一边哭倒在永琪的怀里,紧紧拉着他的袖子,一边要他立刻下马车,要他回到知画的身边去。
她说,无论知画是否故意,永琪答应娶她的那一刻,便等于默认了要“利用”她。
利用了她又把她丢在一边,这不是他们这群“最讲义气”的人该做的事。
她说,无论如何,知画的孩子是永琪自愿给她的。
给了她,便该对她负责。
她说,他们现在一走了之,却把知画母子扔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他们欠知画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她的眼泪滔滔不绝,她的每个字听上去都发自肺腑。
可一到大理,她便忘了当初的泪。
每当永琪提起知画和绵亿,她都要和他闹。
说他是花心大萝卜,说他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质问他是不是又想回去做他锦衣玉食三妻四妾的“五阿哥”。
她不准永琪提知画,正如箫剑不准晴儿提老佛爷。
她眼睁睁看着箫剑往自己妻子的房门上钉了一把锁。
她早已忘记箫剑之所以还活着,还有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施展囚禁,都是因为当初知画愿意嫁进景阳宫。
“姐姐。”
知画回握住晴儿的手,她的声音将晴儿几乎脱缰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的手好冷。”
晴儿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流泪。她的浑身冰冷,手在发抖。
重生这么久,她第一次痛快而无所顾忌地哭了出来。
不知是在哭知画,还是在哭她自己。
“姐姐,往事暗沉不可追。”
知画的声音很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足够幸运,我们会重写自己的人生。”
……
晴儿的泪刚擦干,有婢子急匆匆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晴儿让人退下,对知画说:
“五阿哥夫妇夜游西湖,船起火了。”
“巡逻的侍卫看到了他们‘夫妻恩爱’的现场。”
“皇帝恩旨不准封锁西湖,除了侍卫之外,周遭还有不少夜游西湖的百姓。”
晴儿看向知画:“五阿哥想要‘息事宁人’,要让尔康暗中安排侍卫封附近来往百姓之口。你觉得呢?”
知画的眉眼很平静,甚至平静到了漠然。
思忖片刻,她说:“不能封。”
晴儿惊讶:“你不想嫁他了吗?”
她分明感受到了知画对五阿哥势在必得的那股蓬勃野心。
“想。”
知画神色淡淡。
“但这一次,我要他求着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