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趟家,我昨天晚上给你做的卤牛肉还在冰箱里面放着,拿回去和你妈吃。
你奶那边我给她送了个卤猪蹄,她有的吃,不用惦记她。”
林传家的奶奶是个独居老太太,老伴在六年前去世了。
林青云有心把人接到身边照顾,老太太不愿意。
“谢谢爸爸~我最爱吃你做的卤牛肉了,感觉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这话,林传家还真的没有夸大,她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因为林青云做的卤水都是按照她的口味一点点改良的,属于她的特调。
自然感觉比适合大众口味的饭店好吃。
其余人吃着也只是觉得不错,还没到比饭店做的还好的地步,只觉得林传家这小嘴真甜。
林传家跟着爸爸回家,孙家住的是有集体供暖的平房,刚进家门就看见趴在窗户前写作业的爱国和爱家。
俩小子看见姐姐今天和爸爸一起回家,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姐,你今天咋回来了?爸,我妈去姥爷家了。”
“姐,你吃巧克力奶糖不?姥爷昨天给买的。”
孙爱家说着,噔噔噔的跑到厨房,踩上凳子,打开橱柜,从里面掏出个糖罐子。
给林传家抓了几大把,又给自己和孙爱国的兜里塞满。
紧接着,冲着林青云讨好的笑笑:“爸,吃糖。”
“不吃。”林青云摸了摸他的脑袋,把只剩了个底的糖罐子塞回柜子。
叮嘱道:“一天最多不能超过三颗,晚上刷完牙以后不能再吃。
如果我发现你们不按照我说的话做,那以后就别想再吃一块糖。”
两个小子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异口同声:“我们一定不多吃。”
“行了,你俩赶紧写作业去,你姐还要回她妈那边,天黑了不安全,别耽误你姐时间。”
林传家见时间不早了,拎着牛肉和两个弟弟挨个说再见。
“你们乖乖的,下次姐姐来给你们买好吃的。”
两个小豆丁把林传家送到门口。
羡慕的看着姐姐的背影。
爸爸给姐姐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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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继父刘建业已经下班,在边听广播边拖地。
小弟刘军正趴在餐桌前写作业。
夏简言人在厨房里面择菜,准备做饭。
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没看见刘巧丽人影。
“妈,刘叔叔,小军,我回来了。”林传家换好拖鞋,和家人打完招呼,把东西放到自己的房间里。
林传家在刘家的房间不大,也就四平方米多点。
但坐北朝南,有个双层大窗户,窗户下还有个大暖气片,一个吊顶的小风扇。
住着还是挺舒服的,刘巧丽前些年一直都很想要这个房间。
直到前几年刘家老二刘巧阳出嫁,她也能独享一个大房间以后,她才没闹。
那个房间可有十多平方,是林传家房间的三倍多。
东西刚收好,夏简言穿着围裙跟了进来。
悄声询问:“你那工作的事安排的咋样,成了没?”
虽然相信林青云的能力,但夏简言的心里还是很忐忑,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围裙。
她可不想让闺女下乡,她就这一个孩子。
夏简言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让林传家去她娘家那边的大队下乡。
八年前,夏简言感觉时局不对,也和娘家说了。
夏家这些年,非常低调的在乡下生活,半点不敢露头。
夏家以前在市里生活,两三年才回一次村子。
村里人对他们不太熟悉,但夏家人的口音一听就是本地的,从没怀疑过他们的问题。
自他们有记忆起,夏家的穿戴就不咋样。
只以为夏家从前是在城里做工的,城里不好混,回了乡下。
“安排好了,你看。”林传家把毕业证和工作证递给夏简言。
“太好了。”
夏简言开心的把工作证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稀罕的不得了。
这下子,她的心落到实处,不用再提心吊胆,睡不着觉的担心孩子有可能会下乡。
“你有了工作也别表现的太高兴,惹得刘老三眼红。
为了让这个家消停点,咱们低调一些,闷头吃肉。
刘老三哭起来跟驴叫似的,嚎的我脑袋疼,我实在不想看她那张丧气的脸。
打她也费力气,像块滚刀肉似的。
只要再挺过这一段时间,她的未来定下来,咱们家就能消停了。”
夏简言觉得刘建业忍不了太久,他要动真格的,刘巧丽只能听安排。
“我去做饭,一会在饭桌上说你有工作的事。”
林传家跟着她一起进厨房:“咱俩一起,做的快。”
没多大一会,一菜一汤做好。
肉少的可怜的大丰收一锅,蛋花零星一点的西红柿鸡蛋汤一盆,掺了富强粉的玉米面饼一筐。
“吃饭了,都洗手去。”
一家人全部落座,只差刘巧丽人就能开餐。
刘建业皱眉,冲着刘巧丽的房间喊到:“老三,吃饭了,吃个饭还要三催四请的。”
他这半年左右的时间,没少给刘巧丽安排相亲,见一个黄一个。
念在孩子早早没了生母,他一直在忍。
但这几天,刘巧丽开始想要工作了。
工作哪是好安排的?
尤其现在,是他职业的关键时期,转业还是能再往上升一升,就看这几个月。
不可能为了个要嫁出去的女儿搭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还有个儿子,刘军以后混的咋样,大部分都要指望他这个当爹的。
家里最重要的资源,都得紧着小儿子。
大闺女刘巧月那是赶上好时候了,当时有那个条件,她自己也争气,才进的文工团。
刘巧丽躺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捂上耳朵喊道:“我不吃,我不饿。”
刘建业也是没招了,十八九的大闺女跟他耍横,也不能冲到孩子房间,把人拖出来打一顿。
“不吃拉倒,咱们自己吃。”刘军迫不及待的挥舞筷子夹菜。
他下午在学校上了两节劳动课,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刘巧丽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人再叫她,跑到门口听动静,人家已经吃上了。
泪水哗哗的往下流,她的命咋这么苦?
又听到林传家已经拿到高中毕业证,已经是八大员之一的“服务员”。
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林传家凭啥过得那么好。
看看人家的亲爹,再看看自己的。
越想越委屈,刘巧丽一个晃神不小心被床角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头重重的磕在床头柜上。
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咚……”
额头缓缓的流下鲜红的血液。
片刻后,再一睁眼……变成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