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玉没吭声,她在悄悄打量徐幼。
这孩子看着眼神清正,很好忽悠,很好骗的样子。
不会又是传家那孩子收的新妹妹吧?
林传家拉着徐幼的手,把她介绍给家里的每一个人。
徐幼向每一个人礼貌问好。
夏简言早就听说过这个孩子的名字:“以后有机会多来家里。”
徐幼听夏阿姨这么说后,想哭。
这是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
努力控制住泛酸的眼睛:“好啊,有机会我会多来,只是传家姐以后要去沪市,再见面不方便。”
林传家有些遗憾的说:“可惜啊,我闺女们不在,她们都很喜欢我在你那里买的吃的,你还没见过我们家老三,她超级可爱,不是自吹自擂,她是真的很好看,绝对是你很喜欢的那种小孩。”
徐幼:“有遗憾才会有回味,有想念。如果什么遗憾都留不下,你以后说不定就不会想我了,这样也挺好。”
林传家:“说的也是。”
吃完饭到夜色黑沉时,林传家将徐幼送出家门:“你要好好的。”
徐幼:“你也是。”
这一次,就是永别。
她们都会越来越好。
·
送走徐幼,林传家心里空落落。
她往回屋走,被王金玉的话拦住。
“那姑娘咋走了?她有家住啊?”
林传家不明白为什么姥姥要这么问她:“当然有家,她回家了。”
王金玉语气里还有一些遗憾:“哦,我还寻思这小丫头也是你认的新妹妹,小姑娘人不错,适合做咱们的家人。”
林传家:这么大方的朋友,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
·
拖拖拉拉许多天,干活磨磨唧唧的温时谦终于将林传家的行李打包好。
“我走了,以后沪市见。”
林传家和温时谦挥挥手,离开这个家。
接下来的生活进入快节奏,林传家已经提前将在沪市的房子钥匙邮寄给了牛敏。
确认牛敏收到钥匙并且能打开那个房子后,松林市这边开始往沪市邮递生活物品。
处理好最后一件行李时,距离林传家的预产期还有不到35天。
她与夏简言还有张盼儿踏上去沪市的火车。
“姐!”往日一脸沉静的牛敏,看到林传家,身上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
她小跑的来到林传家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累不累?这会儿不是高峰期,咱们坐公交车。”
林传家一点都不累,一想到去看她的大房子,她就精神无比。
温时谦爸妈是真的大方。
牛敏认路,一行人都跟着她。
林传家越接近目的地越满意这个位置,这妥妥是未来的核心地带。
这房子可以当做传家宝,一直留着。
郁郁葱葱的花园,虽然这时花不多,但还是有很多绿意在。
欧式的建筑精美,墙体上的雕刻栩栩如生。
巨大的花窗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缤纷的光晕。
穿过玄关,来到客厅抬头看去是巨大的水晶灯。
林传家早有预料,看到这房子的时候没有惊讶。
夏简言曾经也是资本家的孩子,对这些早有预期。
牛敏是见多了,只有张盼儿发出惊叹:“诶呦,这房子修的这么好,这么漂亮,住在里面的人是要登基吗?”
牛敏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张盼儿也自知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照着自己的嘴拍了一下。
“呸呸呸,我刚说的都不作数。”
幸亏这不是在外面说的。
“这都是那些侵略者们当中的资本家盖的,资本家能是什么好东西?一群享乐主义,他们为了好好享受,肯定把房子盖得很好。”
作为资本家的后代,夏简言主打一个忘本。
张盼儿认同的说:“有道理。”
林传家:“这些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休想磨灭我坚定不屈的意志。”
牛敏:“哈哈哈哈……”
她一般是不会笑的,但这也太搞笑了。
传家姐有什么坚定不屈的意志吗?
她一向是享乐主义啊。
但看破不说破,牛敏什么都不说。
而且,她不但不说破,她还要帮着遮掩。
“来到这边的第一顿在家里吃吧,我做饭。我今天早上去买的新食材,我还和本地的同学学了不少家常菜,吃着味道还不错。”
“好啊。”林传家又看向脚边亦步亦趋跟着的小狗,“有没有什么穗穗能吃的东西?”
“旺旺…”穗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围在林传家脚边转圈像是在说“人,你真好!”。
姜德华养的这个狗女儿太聪明了,能听懂人简单的话。
“有它最爱吃的牛肉,我昨天就煮上了。”
听到牛敏已经做好了牛肉,立马放弃围着林传家转,嗖的一下窜到牛敏脚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人,快给我吃饭!”
牛敏被它这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蹲下身摸摸狗头,说道:“你真是狗啊…”
林传家替穗穗发声:“因为我们对它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人,所以谁能给它好处,它就跟着谁。
要是德华在这里,它鸟都不鸟我们,只跟着德华,也只吃德华给的东西。”
在穗穗这里的排序,姜德华>林景瑜=林星玥>林庆禧>林传家=牛敏>夏简言……
小狗非常能分得清亲疏远近。
姜德华对它这个表现也非常满意,她的原话是:“我养的狗当然得跟我亲,不跟我最亲的就是贱狗,我发卖了它。”
林传家对此表示: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自己养的不跟自己亲是蛮贱的。
好几个人的饭自然也不能让牛敏一个人来做,张盼儿和夏简言一起帮忙。
穗穗吃完饭,就该出去溜达,顺便上厕所了。
林传家牵绳遛狗,逛逛周围。
附近不远有公园,体育馆。
林传家跑到体育馆那里站了一会…好白啊!!!
体育馆前世外的篮球场上有一群挥洒汗水的少年,有男有女。
一群人在那里打篮球,因为热穿着很单薄,袖子撸起来,衣领大开。
女孩和男孩们都挺好看。
林传家欣赏了好久好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旺旺…”
穗穗:人,我要去拉臭臭。
林传家看到穗穗扭着屁股,明白它是想要拉屎,遗憾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拉着狗去拉臭臭。
上完厕所之后,接着回来看。
她拉着狗在附近徘徊。
要是肚子里没孩子,她也想玩。
“传家姐,遛狗怎么跑出去那么久?”
牛敏已经做好饭,等了几分钟见林传家不回来,跑出来找人。
她当时出来的时候就有一种直觉,林传家肯定在体育馆附近。
果然不出她所料,传家姐在看人打篮球。
别说传家姐了,牛敏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也会驻足观看许久。
实在是,好看。
其实那个球球传来传去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主要是传球的那些人。
每个都很年轻,很鲜活,很热血。
看着他们因为一个简单的球,在那里激烈的争夺,努力拼搏,莫名的很励志。
牛敏就当欣赏歌舞戏曲了。
还不用花钱。
被叫回神,林传家应声:“这么快就做好饭啦!”
她拉着穗穗快步往牛敏那里走:“回家,我好饿!”
牛敏:你既然饿了,为什么不回家?
新家里的第一顿饭很丰盛,
吃完饭,林传家开始奋笔疾书。
给她的朋友们写信,汇报新家地址。
牛敏在这里帮忙收拾到下午,被林传家赶回宿舍。
“不着急,我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回宿舍就来得及。”
林传家推着牛敏的肩膀把她往大门口送:“上学怎么能不积极呢,提前一些回学校还能预习预习功课,多和同学们相处。
收拾屋子这活不差你一个,更何况你之前都做了那么多,现在赶紧回宿舍,不要耽误学习。”
牛敏根本反抗不了,林传家的力气太大,直接把她送到门口。
牛敏无奈,依依不舍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我明天中午回家吃饭。”
叠衣服的张盼儿:“这孩子还挺恋家的。”
林传家假装害羞:“啊?你是说小敏恋得是我?”
张盼儿:…………
孙女现在咋这么自恋?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林传家听到这熟悉的话,警觉的问:“奶,这话你听谁说的?”
张盼儿:“你太爷爷,你太爷爷还活着那会儿总这么跟你太奶奶说话。”
林传家:原来在那个时代,男人们就会这么说了。
“那我太爷爷说话还挺气人的,我太奶奶听到这话没生气吗?”
张盼儿一脸你猜对了的表情:“咋没生气呢!你太奶奶老生气了,当场暴怒,把你太爷爷的脸都挠花了。
从那次以后,你太爷爷再也没有说过这句话,你爷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句话,可能是被他爸的前车之鉴给吓着了,怕我也那么对待他。”
林传家尬笑:“哈哈……”
林传家没见过爷爷林瀚止,听说是个很好的人。
夏家以前和林家是邻居。
林瀚止是个教书先生,专门教小孩启蒙的。
夏简言和夏慎行小时候启蒙还是跟着他学的。
林青云本人呢?他跟外国老师学习。
张盼儿当初讲这个往事的时候,调侃道:“你爷那人精透了,知道自己的教书能力不太行,用从教别的孩子那里赚到的钱,把你爸送到好外国老师那里读书。
他误人子弟,却不误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