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一离开后,樱龙的皮肤开始出现木质纹理。
一条条根须从她后背幻化出来,向着常樱树树干延伸而去,直到两者相接。
最后,樱龙的肉身彻底木化,并融入长樱树中,只留下元神站在原地。
只见樱龙屈指一弹,法力打在地上,一个坛子便出现在其面前。
“维盛。”
“龙神大人,属下在。”
玉壶的身形从坛中升起,双手食指交叉置于胸前,不断地左摇右晃。
樱龙也不多言,手掌摊开掌心向上,食指中指并拢往上勾起,一缕鲜血便从玉壶眉心悬浮于指尖上方。
深吸一口气,樱龙缓缓闭上眼睛,随后嘴中念念有词。
膝下流动的云海开始以她为中心旋转起来,湛蓝色的灵力从空气中凝聚,不断注入她的元神之中。
“燃血问天,化血询地,天知、地知、我知、你知!”
待悬浮在指尖上的鲜血完全消失,樱龙左右眼各倒映出一幅画面。
左眼中,是一名身着黑留袖的女子,正在一处宿场居酒屋中,为客人弹奏三味线。
右眼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躲在茂密的树林中,捧着一条人腿大快朵颐。
而樱龙看见的东西,玉壶眼中同样也看到了。
“赶在太一之前找到他们,做不到这辈子就别回来了。”
樱龙手臂一挥,玉壶消失不见。
裙摆衣袖随她转身荡起,好似一朵樱花正在绽放。
望着太一消失的方向,她的视线好似看到了未来将要出现的腥风血雨,嘴角留下一丝冷笑后,化作流光再次融入到常樱树中。
随后龙身虚影环绕着常樱树树干,一环一环,一直延伸到树冠方才停下。
最后一条巨龙凝实,缠绕着常樱树,将下颌担在树冠上闭眼小憩。
哗啦啦,树冠震颤,无数花瓣飘落。
樱龙龙须无风自飘,闭眼喃喃说道:“
常樱,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好好考虑考虑吧。”
“虽然那些存在,看不上这仙乡洞天福地,但那个将阴阳道修炼到极致的小辈,可是早就盯上了这里……”
……
几天后,二条城,本丸庭院。
佐切持刀立于空地,闭眼缓缓拔刀。
随着她屏息凝神结束,眼睛睁开瞬间,一道水蓝色的光芒在双瞳中一闪而逝。
唰!
控制着剑气幅度,水蓝色的剑气包裹在一字大太刀的剑刃之上,伴随着佐切一个接一个的斩击动作,这些蓝色剑气渐渐从稀疏变为密集的光幕。
“佐切,你也进步了很多。”
不知何时,太一来至院中,看着佐切练习剑道,随后展开了属性面板。
【姓 名:山田浅右卫门佐切】
【年 龄:51】
【寿 命:321】
【精 元:100216】
【气 血:105335】
【神 魂:2349】
没想到三十几年过去,佐切的实力提升了这么多,居然精气全部突破了一万。
这实力相当于当年自己在五重塔遇到的黑死牟。
至于其他人,提升的也很多。
赫衣、阿暇和杠三人,精元和气血值也都将近一万。
而陆太郎则接近三万,画眉丸更是厉害,直接来到了五万。
当然,这中间最让太一惊喜的是,殊现的精元气血数值直逼 10 万大关。
咔。
佐切收刀归鞘,回头见到太一后,那好似万古不化冰川一样的神情,仿佛立刻融化。
嘴角虽然只微微翘起,但在风中飞舞的发丝,以及掠过鼻尖的花瓣,让这一抹笑容的绽放,压过了庭院中的满堂春色。
三十多年经历了压抑、苦闷、愤怒和绝望,但佐切始终心怀期望。
当终于见到太一的那一刻,她并没如自己想象中,激动得浑身颤抖。
反而感到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踏实感,将之前所有的不安全部抚平。
“如何?可能接下你一剑。”佐切双手背后,下颚微昂。
太一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一如既往的平稳:“不能。”
佐切白了太一一眼,皱了皱鼻子,然后走到他面前。
太一双手扶在佐切腰间,而后者也将双臂搭在太一肩膀。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鼻尖距离逐渐拉近。
“太一大人。”一道女声响起,佐切眉头微蹙,但很快变得从容淡定。
双手帮太一整理衣领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
“明治派人送来了一条鲷鱼,还有但马牛以及松茸之类的东西。一会我处理一下。晚饭的时候你多吃点。”
太一点了点头,佐切便翩然而去。
待她离开,阿丰才路过庭院来到太一面前。
“大人,您的神号已经确定,圣阳教和万世极乐教,都奉您为【天地断太一命】,朝廷追封您为【天地断太一大权限】。
哦?
太一点了点头,心道明治这小子还挺上道。
“那些神社和神道世家呢?尤其是阴阳寮。”太一问道。
“他们......”阿峰欲言又止。
“不要紧,你直接说。”
“他们拒绝供奉您。”
呵呵。
太一面无表情,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既然如此,正好画眉丸和书仙他们最近需要活动一下,该怎么做你知道。”
阿丰听到后,眼中神采渐浓,心里也是暗自长舒一口气。
到底还是大人果断,知道光用嘴说,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听话。
太一说完转身欲走,同时开口道:“晚膳来这里吧。”
但阿峰却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御神妻在,我等还是不打扰您二人了,待日后这天下信仰归您一人,我方才能坐的安心。”
额......好吧。
“既然你还是如此坚持,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阿峰行礼,随后低头退下。
待四下无人,太一终于卸下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先是看了看佐切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阿丰离去的方向,吧嗒吧嗒嘴,感觉感觉有些问题,即便自己武力再高,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不过这些都是自家事,影响不了大局。
倒是这些京都的神道世家和阴阳寮,让他感觉有些诧异。
“没想到比新政府军和幕府还硬气的人,居然是一帮神官。”
“那就让在下看看,你们历代供奉的神灵,到底能不能救你们。”
太一闭目昂首,天空中那些金色的愿力被他不断吸入体内。
夜晚,神奈川宿。
在一间居酒屋里,坐在房间一角,低头弹着三味线的女乐师,手指忽然一顿。
刚才很吵闹的房间,此刻变得异常安静。
缓缓抬头,那些座位上的客人已经消失,替代他们的是一条条,在榻榻米上来回扑腾的海鱼。
并且不知何时,桌上也莫名的多了一个壶。
咻咻咻~
玉壶从壶中升起,左摇右摆地看着坐在角落,手持三味线的女乐师。
“鸣女,现在的你,已经沦落到为人类演奏的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