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珍接着说:“就像去年悦悦你发现了安安被拐,没有莽撞冲上去救人,而是选择了派出所报警一样。”
陈今越骄傲哦抬起小脑袋,“妈妈笨,我要是冲上去就会被人贩子一起抓走了。”
想起来起来这个她就来气,“妈妈,我明明都看到了是小余他哥哥在给人贩子通风报信。”
刘秀珍叹了口气,“悦悦,眼见不一定为实。”
虽说余怀尘一直欺负余怀安是真,但陈今越看到余怀尘给人贩子通风报信,这事儿还真就是假的,当时余怀尘正在跟人贩子斡旋。
余怀尘要真跟那人贩子有勾结,余烬还能让他回来?
陈今越嘟着嘴不满道:“哼,反正小余他哥哥不是好人。”
陈家琦赶紧岔开话题,“悦悦你怎么只保护妈妈不保护爸爸?”
陈今越被成功转移注意力,“因为爸爸很厉害呀,不需要悦悦来保护。”
陈家琦故作伤心,一边叹气一边装作可怜兮兮的看着陈今越,“哎~”
刘秀珍看着作怪的陈家琦,伸出一只手拧了一把他的后背,陈家琦差点儿没绷住表情。
陈今越反过去抱住陈家琦,“那好吧,悦悦也保护爸爸。”
陈家琦捏捏陈今越软软的脸蛋,笑的一脸幸福。
周倩倩将房间收拾完后就一直没敢出去,她因为收拾房间,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土,本来是想等陈今越出来她再进去洗澡。
但是看到他们幸福的相处,周倩倩还是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出去打扰他们。
周倩倩站在房间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她已经跟着妈妈离开了刘庄村,可不知为何,那种在舅舅家寄人篱下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周倩倩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刘秀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周倩倩。
周倩倩与刘秀珍的目光对视了一瞬间后就慌乱地移开目光,手忙脚乱地轻轻将房门关上,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
直到外面没有了他们嬉笑的声音,周倩倩才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客厅已经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走进了洗手间。
陈今越她刚上床没多久就听到了熟悉的哭嚎声,还有于淑珍愤怒的打骂声还有沈鹏飞的劝架声。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招惹我的,我没错。”沈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蛮横,拒不认错。
“让你手欠,让你跟人打架,还敢顶嘴。”于淑珍的声音气得发抖。
“少说两句,孩子知道错了,小海,快跟妈妈认个错。”沈鹏飞在中间和着稀泥。
好在,于淑珍到底还是顾及邻里,意识到这大半夜的动静实在扰民。
没过多久,打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沈海抽抽噎噎的哭声。
于淑珍正被沈海气得心口疼,瞥见沈云的身影,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小云,你先进屋睡觉,别出来。”
沈云抿了抿嘴,听话地缩了回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于淑珍转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在客厅地板上滚得一身灰,脸上全是鼻涕眼泪灰土还,满脸不服的沈海,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结果呢,这孩子就跟他奶一样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于淑珍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沈海怎么变成这样了的她比谁都清楚。
她生下沈海和沈云这对龙凤胎的时候,婆婆对沈海这个长孙尤为疼爱。
孩子还没满月,老太太就以“头孙金贵,要养在跟前才能沾福气长命百岁”为由,三番五次提出要把沈海抱去她养。
于淑珍自然不肯,为此,婆媳间没少闹别扭。
老太太就便转换了策略,开始在沈鹏飞面前哭诉。
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她守寡多年,含辛茹苦将独子拉扯成人是如何不易,如今老了,不图别的,就图个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又说于淑珍年轻,带两个孩子辛苦,她帮着带一个,也是替他们小两口分担。
沈鹏飞是个孝子,耳根子又软,哪里经得住亲娘这般哭求,偷偷将沈海抱给了老太太。
她当时就想把孩子抱回来,但沈鹏飞拦着不让,说什么“他娘养他这么大实在是不容易,操碎了心,做小辈的,孝顺第一。
如今就这么一个心愿,就盼着能把大海带在身边,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当时也是昏了头,同意了沈鹏飞的提议,但同时也要求三年后必须把孩子抱回来,现在孩子确实是回来了,可在沈老太太毫无原则的宠溺下,已经长歪了。
更让于淑珍心痛的是,儿子对她这个母亲十分生疏,反而处处维护奶奶,觉得奶奶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于淑珍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沈鹏飞,“你看看你娘把孩子养成什么样了,从把他接回来开始,我每天班儿也不上了,饭也不做了,每天就挨家挨户的给人赔礼道歉。”
就光给对门儿的刘秀珍道歉都不知道道多少回了。
沈鹏飞自知理亏,但仍然嘴硬:“不就是小孩子调皮捣蛋些,能有多大事儿?男孩子嘛,皮实点很正常。你别大惊小怪的,等他长大就好了。”
沈鹏飞把还在扭动的沈海按在沙发上,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觉得沈海没什么问题,甚至觉得于淑珍有些小题大做。
男孩子调皮捣蛋很正常,他小时候也爱跟人打架,不也顺顺当当长大了吗,所谓树大自然直,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在他看来,男孩子就得有点野性,不然长大了没出息。
于淑珍一听,气得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还多大点事?你知不知道沈海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光跟对面那个小丫头打架都不知道打几回了,这回可还好,直接把小宁的头打破了,直接缝了三针。”
想起今天下午领着沈海去赔罪,看着那孩子头上缠着的纱布,面对沈素英那毫不掩饰的白眼时,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和这个小姑子关系本就不好,如今更是矮了人家三分,以后吵架还能吵赢吗。
沈鹏飞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唠叨了。我小时候也天天打架,赔点钱道歉不就好了。小英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再说了,孩子还小,不懂事,慢慢教不就行了。”
于淑珍翻了个白眼讽刺道,“合着去低头哈腰赔礼道歉的不是你,被人数落的也不是你,沈素英那指桑骂槐的话你没听见,你当然说得轻巧。”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慢慢教?怎么教?你现在跟他讲道理,他听得进去一个字吗?不如他的意,立刻躺地上打滚嚎叫,哭得全楼都听得见。”
“这套本事是跟谁学的,就是你妈,当初我就死活不同意把孩子给她带,你非不听,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现在好了,这就是你保证的结果。”
沈鹏飞被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尤其是听到她指责自己妈时,下意识地开脱,“你这话说得也太没良心了。我妈那么疼小海,天天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可能是故意把他惯坏。”
“还不是因为你这当妈的,之前就不管孩子,现在接回来了,就看这也不顺眼,那也不对劲,整天挑刺。”
于淑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管过孩子?沈鹏飞,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当初是谁趁我身体不好,偷偷把孩子抱走的?现在孩子被养成这样,出了问题,你倒打一耙,怪起我当初没管了,你怎么说得出口。”
沈鹏飞被说得哑口无言,但大男子主义作祟,梗起脖子,色厉内荏地反驳,“过去的事老提有什么意思。反正现在孩子已经这样了,你光埋怨我妈,埋怨我,有什么用?”
“有这功夫,你不能多想想办法,怎么好好教育孩子。整天就知道抱怨,这个不对,那个不好,家里气氛都被你搞坏了。”
这番颠倒黑白,推卸责任的话,彻底压垮了于淑珍。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的男人,心中的怒火骤然冷却,变成一种深切的失望。
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倦,她不再激动,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好,你说得好。以后沈海就归你管。他的吃喝拉撒,上学放学,闯祸擦屁股,都归你。我管不了,我也不管了。”
于淑珍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云紧闭的房门,“小云从今往后我负责,她的事,你也别插手。咱们各管各的,谁也别嫌谁。”
沈鹏飞一口答应,“行,以后小海我来管,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难的。”
于淑珍不再看他们父子,转身走向沈云的房间,脚步有些虚浮。
沈鹏飞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话说出口后,看着于淑珍的背影,再看看沙发上那个一脸懵懂又桀骜的沈海,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沈海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瞪着眼睛看看于鹏飞,又看了眼沈云的房门,跑到沈鹏飞面前摊开手,“爸,给我五毛钱钱,我想吃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