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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们自己进去吧，爸爸上班要迟到了。”陈家琦把陈今越和沈云从自行车上抱下来，催促两人往里面走。
“爸爸，拜拜。”陈今越脆生生地喊道，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沈云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大院。
陈家琦看着两人真的进了大院，才朝着单位驶去。
远远地陈今越就瞧见了余怀安和陈既明一人拿着一个弹弓，正对着树上的鸟儿比划着。
陈今越朝着两人挥手：“你们在干嘛呢？”
陈既明原本已经瞄准树上的那只鸟，手指搭在弹弓的皮筋上，正准备松手发射，冷不防被陈今越这一喊，手一抖，那只鸟“扑棱”一声，惊慌地扇动翅膀飞走了，瞬间消失在枝头。
陈既明气得直跺脚，气急败坏地转头看向陈今越，“陈今越，我的鸟都被你吓跑了。”
陈今越却不以为然，“我不吓，你也打不到，你什么时候打到过。”
“我...我”陈既明刚想举例子反驳，嘴巴张了半天，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时候成功过，有些垂头丧气。
陈既明直觉刚才他一定能打到，又被陈今越刺了一下，气性也上来了，“反正我不管，刚才那一下我肯定能打到，是你把它吓跑了，你得赔我。”
陈今越也不甘示弱，双手抱在胸前，皱着小眉头回怼道：“我才不赔呢，谁让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你就是每次都吹牛，根本就打不到鸟。”
一旁的沈云见两人吵起来了，有些着急，拉了拉陈今越的衣角。
可这会儿的陈今越和陈既明正吵得不可开交，陈既明涨红了脸，“我这次就是能打到，要不是你捣乱，我早就打到了。”
陈今越气的直跺脚，“哼，就算没有我，你也打不到。”
两个五岁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小脸都因为气愤涨得通红，吵得不可开交。
余怀安在一旁看着，也有些不知所措，伸出双手试图把两人分开，被陈今越和陈既明一人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直接跌在地上。
余怀安呆呆地坐在地上，抬头茫然地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眼神中满是委屈。
陈今越放狠话：“我再也不跟你玩了，你这个小气鬼。”
陈既明也气得跳脚，回怼道：“不玩就不玩，我也不想跟你玩，捣蛋鬼。”
陈今越把沈云划拉在自己身后，把余怀安拉起来，“小鱼，你想跟谁玩。”
陈既明也看向余怀安，“对，小鱼你跟谁？”
躲在门后看戏的陈老爷子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吵架了？都多大的小孩了，怎么还吵架呢。”
两小孩异口同声的反驳，“才没有吵架，是绝交，绝交！”
陈老爷子乐呵呵地拄着拐杖，“行行行，绝交绝交，先进屋吧，一会儿要下雨了。”
他对这俩孩子三天两头的争吵确实见怪不怪，过不了多久又会和好如初。
陈今越一听，立刻忘了和陈既明的争吵抛之脑后，看向陈老爷子的腿，“爷爷，你腿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陈老爷子戎马一生，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腿上还有风湿，一到下雨天就会腿疼。
陈老爷子笑着摸了摸陈今越的头，“爷爷没事，老毛病了，不打紧。”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皱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腿伤带来的疼痛。
一进屋陈既明就直奔热水壶和热水袋，陈今越则上楼将毯子抱下来，将陈老爷子安置好后两人才松了口气。
陈老爷子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这雨一下，爷爷这老寒腿就凑爱热闹，没啥大事。”
陈今越搬来四个小板凳，放在陈老爷子的躺椅旁，一边两个，“爷爷，上次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陈老爷子尽量忽略掉腿上的疼痛，清了清嗓子，“上次讲到哪了？哦，对，讲到我们炸掉小鬼子的弹药库……”
孩子们围坐在陈老爷子身边，眼睛一眨不眨，被陈老爷子带入了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
故事讲完，陈老爷子看着四个泪眼汪汪的小孩，欣慰地笑了笑。
“雨停了，出去玩吧。”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陈老太太回来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浑身泥泞的拿着泥巴乱扔，打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三个小乞丐。
“吧唧”一大块泥团落在了陈老太太脚下，溅起的泥点精准地弄脏了她刚擦干净不久的鞋面。
陈老太太的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心中的火气，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都给我站好了。”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三个孩子瞬间僵住。
三个孩子排排站好，脑袋耷拉着，一副“我知道错了”的小可怜模样。
奈何陈老太太早就已经免疫，拿着小木棍一人手心来了一下。
“下不为例，赶紧去给我洗干净。”陈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闭上眼睛，实在不忍直视这三个“小泥人”。
每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眼睛的折磨。
三个小泥人里里外外洗了三遍才洗干净。
陈今越看着自己泛红的皮肤，唉声叹气，“下次还是不要这么玩了，感觉我的皮要被奶奶洗掉了。”
余怀安和陈既明在旁边狂点头附和。
“你也不管管他们。”陈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目光投向院子里又开始跳皮筋的四小只，笑着说道：“孩子还小，闹腾点儿也正常，长大知道干净了，肯定不会这么干。”
陈老太太轻轻哼了一声，起身又拿了把躺椅放在陈老爷子旁边，躺了上去，嘴里嘟囔着：“就你惯着他们。你瞧瞧，刚才弄得那一身泥，跟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泥猴子一样。”
陈老太太闭着眼假寐，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她满是岁月痕迹却依旧慈祥的脸上。
耳边传来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笑打闹声，她压低声音问道：“漱华还没消息吗？”
陈老爷子摇头，“没有，只查到人在香江，但具体人在哪儿还没找到，应该是改过名字了。”
陈老太太地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便她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靠在躺椅上，思绪却早已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