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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君走街串巷收废品，还是头一回见到两个小孩来卖。
“小朋友，你们哪来这么多书呀？”王素君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本书，打眼一看，嚯，《法的本质》。
又随手翻了翻剩下的书，大部分的书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除了批注，每一本书都保存得十分完好，书页平整，边角因为手指的摩挲稍有磨损，但也可以看得出主人对这些书的爱惜程度。
再想到不远处就是检察院的家属院，他拿着书的手抖了一下。
这熊孩子不会是把家里人的书偷偷拿来卖了吧。
他才十五岁，人生事业才刚刚起步，可不想因为这事莫名其妙的得罪人。
陈今越晃了晃小脑袋，有些得意，“当然是从家里拿的呀。”
王素君的表情有些裂开，继续追问，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小朋友，这事你们家里人知道吗？”
周倩倩长期营养不良，虽然比陈今越大了五岁，但也只比陈今越高了一个头，自然而然也被王素军归为了小朋友。
王素君一开始看着这熊孩子就眼熟， 这不就是前两天他上门收废品的那家人的孩子吗，旁边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好像和熊孩子也是一家人。
陈今越咋舌，“卖废品还需要告诉大人吗？”
她搬这些书还特意避开了人，就是不想被妈妈发现，如果卖废品还需要告诉妈妈，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果然是个熊孩子，王素君心里暗暗叫苦。
王素君努力把脸板起来，“当然需要大人陪同了，你就不怕我少给你算钱吗？”
陈今越瞪眼，“还能少算钱吗？”
这个哥哥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应该不会骗人吧？不会吧？...
王素君头痛地直拍脑门，得了，还是个没被人骗过的小傻蛋。
王素君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指向地上的书堆，“那这些书我五分钱收。”
开玩笑，五分钱是这些书在他这里的保管费。
陈今越和沈云同时叫了出来：“五分钱？！这也太少了吧。”
陈今越隐约觉得不对，想到刚才王素君说的话，狐疑的看向他，“你是不是在骗我，对了，上次你来我家收废品是用杆秤 称过后才给价格的，这次怎么没称，就直接给价格了，你就是在骗人。”
陈今越的目光越过王素君，看向他推来的板车上，用手指向板车上的杆秤。
行，还是个警惕的熊孩子。
王素君用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装模作样忽悠：“上次买的那些纸箱子铁皮可比你这些没人要的书值钱。”
天可怜见，他可是个爱读书的好学生，希望文昌帝君不要怪罪。
陈今越双手叉腰，怒视王素君，“呸，骗子！书和箱子都是纸做的，凭什么不值钱，你就是看我们年纪小想骗人。小云，姐姐，我们把书搬回去，不能便宜了这个骗子。”
陈今越瞅了瞅板车，又瞪了一眼王素君，一甩辫子搬书去了。
沈云一脸懵的在王素君和陈今越脸上来回扫视，见陈今越已经开始蹲在地上拿书，沈云地瞪了一眼王素君，跑过去抬起脚用力踩了王素君一脚，嘴里说着“骗子！”
王素君“嗷”的一声抱脚开始单腿跳，嘴里不停地嚷嚷：“哎哟喂，你这小丫头，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沈云反驳：“我没打人，我那是踩人。”
“那也是不对的！”
沈云装作听不见，抱起书开始往回搬。
“你的脚没事吧？”一道幽幽的声音在王素君身后响起。
“妈呀，什么鬼东西？”王素君猛然转身，结果单脚站立没站稳，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王素君摔得呲牙咧嘴，干脆就势坐在地上歇着，没好气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你什么时候跑我后面的？吓我一跳。你走路没声吗？”
周倩倩被王素君的反应吓得不轻，双手局促地在身前绞着衣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问问你...”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
王素君看了眼周倩倩，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想要揉屁股的手，装模作样开始捶腰，“本来没事也快要被你吓出事来。”
周倩倩头低得都快贴到胸口了，再次小声说道：“对不起。”
王素君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别道歉了，你不帮她们搬书吗？”
他抬手指了指陈今越和沈云离去的方向，这才发现两个小丫头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搬。”周倩倩低声应道，眼神却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板车。
她本来是想借下板车，结果这一吓她也不好意思再张口了。
见周倩倩背过身，王素君呲牙咧嘴的站起身，揉了揉生疼的屁股。
看见陈今越和沈云已经走远，立马大声喊道，“喂，那两个小鬼头回来！用我的车把书送到楼下，你们再搬上去。”
本来已经走到家属院门口的两人，听到这话，立马把怀里抱着的书放到路边跑了过去，“谢谢哥哥。”
王素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变脸真快，刚才还是骗子，现在就是哥哥了。”
陈今越听了，只是呲着牙朝王素君笑。
书刚搬到一半，就听到了刘秀珍的声音，“悦悦，小云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刘秀珍挎着菜篮子大步朝几人走过去。
陈今越听到妈妈的声音，停下往板车上搬书的动作，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虚，小眼神开始乱瞟。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板车上的书，又偷偷瞥了一眼刘秀珍。
刘秀珍的目光落在板车的书上，这些书看着还挺眼熟，她上前伸手翻了几下，一眼便认出了陈家琦的字迹，又翻动了下其他书。
能不眼熟吗？这不就是她和陈家琦的书吗！
刘秀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教训自己孩子的癖好，伸手戳向陈今越的脑门，“回去再收拾你。”
陈今越嘟着嘴有些不开心。
刘秀珍转头看向王素君，脸上带着歉意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小伙子，给你添麻烦了，这书我们现在还不打算卖。”
王素君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朋友正好不想卖了，我们正往回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