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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还敢跑，今天不扒了你的层皮，我就跟你姓。”陈老爷子手里拎着根木棍，满院子追着陈既序打转。
半大的孩子胆儿也太肥了，竟敢瞒着家里一个人揣着钱就跑出去，还是去新疆那么远的地方。
这一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他怎么跟老大交代，老爷子越想越气，手里的棍子挥得更带劲。
跟他姓不还是姓陈吗？
可他这会儿不敢贫嘴，只得一边绕着葡萄架躲闪，一边讨饶，“爷爷，我错了，真错了，再也不敢了，您老消消气，慢点儿追，别闪着腰。”
还好他回来就补了觉，现在精力好的很，不然这顿揍怕是躲不过去。
“你还操心我？”老爷子一手拄着棍子，一手扶着膝盖喘气，“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倒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人揣点钱就敢乱跑。”
“我在你抽屉里看到你的计划书了，能耐啊你，去年就开始谋划了，连火车时刻表都抄来了，还画了地图。”
陈老太太也是生气，“是得好好教训教训，狠狠打，一点不知天高地厚，揣点钱就敢一个人跑那么远。”
陈既序虽然不是他亲孙子，但也是从小看到大跟亲孙子也没差了，得知孩子一个人跑新疆去了，也是又气又恼。
陈既序抱头鼠窜，眼角余光瞥见蹲在堂屋台阶上的陈今越和陈既明，俩小的正扒着门框偷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真是礼物都白送了，也不知道帮着求求情，合着就爱看他挨揍是吧。
陈今越看得兴起，还在旁边踮着脚支招：“哥哥，钻桌子底，爷爷的棍子够不着。”
陈既序差点没被气笑，这丫头，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钻桌子底，那不是等着被堵在里面一顿好揍吗。
这么追追跑跑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陈既序看老爷子虽然喘得厉害，手里的棍子却没放下，眼神里的火气也没消，心知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
与其耗到老爷子没耐心，不如主动受罚，还能落个态度好。
于是他放慢脚步，故意往老爷子跟前凑了凑。陈老爷子眼疾手快，一棍子就抽在他腿上，一声脆响。“臭小子，你才多大，就敢一个人跑那老远。”
老爷子边打边骂，手上倒是留了劲，看着凶，其实没下重手。
陈既序龇牙咧嘴地受着，等老爷子打够了，赶紧揉着腿赔笑，“爷爷别气了，我给您赔罪，咱们去吃全聚德烤鸭，我请客。”
幸亏他出去玩时没把钱全带走，留了一部分在家里，不然今天这赔罪宴都请不起。
陈今越在旁边使劲摇头：“不吃不吃，前天刚吃的烤鸭，腻得慌，哥哥换一个。”
陈既序瞪了她一眼，臭丫头，别的不会，落井下石倒是一把好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过去敲她脑袋的冲动，改口道：“不吃烤鸭，那就换成烤肉，去烤肉宛，我请客。”
“烤肉。”陈今越眼睛亮了，刚才还看热闹的劲头立刻收了，扒着门框喊，“爷爷，哥哥知道错啦，咱们去吃烤肉吧，吃完您就不气了。”
陈既明也跟着点头看向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哼了一声：“就你们嘴馋。”他瞅着陈既序揉着腿龇牙咧嘴的样，心里的气早被那点后怕压下去了，这臭小子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还愣着干什么？”老爷子板着脸，语气却缓和了，“去换件干净衣裳，瞧你这灰头土脸的。”
陈既序如蒙大赦，一溜烟蹿进屋里，路过堂屋时还不忘回头瞪陈今越，“再敢拆台，烤肉没你的份。”
陈今越嘿嘿笑了两声，冲他做个鬼脸，转身扑进陈老太太怀里：“奶奶，吃肉去咯！”
烤肉宛的门脸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已经有些年头。还没进门，那股混合着孜然、羊肉和炭火的特有香气就扑面而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店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过年。七八张桌子座无虚席，每张桌上的炙子都冒着腾腾热气。铁板烤肉的滋滋声、食客的谈笑声、服务员上菜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店里有文吃和武吃两种吃法。文吃就是由大厨代劳，烤好了端上来，武吃是由顾客亲自围着炙子动手，自己烤自己吃，图的就是个热闹和新鲜。
“几位？文吃武吃？”一个围着白围裙的老师傅迎上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五位，武吃。”陈既序抢着说，从兜里掏钱。
老师傅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后面的老爷子，笑着摆手：“武吃得等会儿，这会儿正满座呢，要不先文吃着？”
陈今越拽拽陈既序的衣角，小声说：“哥，我想自己烤...”
陈既序正要说话，老爷子开口了：“等会儿吧，不差这一时半刻。”
正说着，靠窗的一桌客人起身结账，服务员麻利地收拾干净，领他们过去，那是一张老式圆桌，桌中央的炙子擦得锃亮，一家人围站着。
很快，穿着白色工装的服务员端来了食材：一大盘切得厚薄均匀的羊肉，腌料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配菜有葱丝、黄瓜条、香菜段，还有一小碟糖蒜。
服务员一边摆盘一边说，“肉要勤翻，不然就老了，小娃娃离远点，注意别烫着。”
陈今越早就按捺不住，不等大人动手，拿起筷子就往铁板上铺羊肉，动作有模有样，“爷爷，奶奶，看我像不像大厨。”
陈既明也凑过来，学着她的样子翻动肉片，油星在铁板上噼啪作响，溅起细小的油花。
陈今越觉得自己烤的第一片肉应该熟了，本来想夹给奶奶，可瞅着肉色又有点犹豫，总觉得没熟，手腕一转，夹给了陈既序，陈既序也没多想，伸碗接过来。
看到了哥哥吃了，陈今越这才将第二筷子夹给了陈老太太。
陈既明也有样学样，夹了筷子自己烤的肉，递给陈老爷子。
两个小孩吃饱后，就开始往炙子猛猛加肉，三个大人也不跟他们抢，就看着他们烤，熟了就动筷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