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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珍的眉头皱起，嘴角往下撇着，那点不待见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连眼神都透着几分嫌恶。
她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声音硬邦邦的，“可能是小云和她妈妈出去了，你在这多等会儿，说不定就回来了。”
这话已经够直白了，明摆着是不想搭理，可沈海没听出来，还想往前凑，“那我去你家待一会儿，等她们回来了我再回去。”
陈今越立马拒绝，“不行，你不准来我家，你都跟着你爸爸走了，还回来干什么，我们可没人欢迎你回来。”
沈海不在的这几个月，家属院里都清净了不少，她可不想沈海再回来。
沈海听到陈今越拒绝，眼睛一瞪，哭腔没了，换成了撒泼，“凭什么不让我去，要不是你总在沈云跟前说我坏话，她能不喜欢我这个弟弟吗，都是你的错。”
陈家琦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厉声喝止，“沈海，我们家不欢迎撒野的孩子，你要是再瞎说话，我现在就去找你爸过来。”
沈海梗着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找就找，我爸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贱女人的儿子，才不管我的死活呢，我就要去你家，你们不让我进，我就躺在这不走了。”
陈今越看着在地上撒泼的沈海，皱着小脸嘟囔：“沈海你脸皮真厚。”
就在这时，沈家的门忽然开了。
沈海眼睛一亮，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带着哭腔喊，“妈，你看她们欺负我，你赶紧给我骂回去。”
于淑珍扶着门框站在那，脸色比刘秀珍还难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一把薅住沈海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刘秀珍挤出个歉意的笑，“跟我进来，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好意思啊秀珍，给你添麻烦了。”
于淑珍把沈海拽进屋里，反手甩上门，沈海被拽得胳膊生疼，挣了挣：“妈妈，我胳膊疼。你拽我干什么，她们就是欺负我。”
于淑珍松开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颤，“你自己看看你这浑身脏成什么样，从哪滚过来的，你爸都不管你吗？”
沈海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的衣服，满不在乎地往沙发上一坐，理直气壮地开口：“妈妈，我饿了，有肉包子吗？”
“没肉包子！”于淑珍气得胸口发闷，转身从厨房端过一碗剩粥，碗边还沾着昨天的咸菜渣，“就这个，爱吃不吃。”
沈海瞅见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抬手就把碗扫到了地上，碗摔得粉碎，粥水溅了于淑珍一裤腿。
他尖叫着，“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肉包子，爸爸新找的那个贱女人，天天给她儿子买肉包子，还在我眼前炫耀。”
“你不给我买，就是不疼我！你跟爸爸一样，都喜欢那个小崽子。”沈海越说越激动，“爸爸还为了那个贱女人打我，他以前从来不舍得打我，妈，我就在你这住，不走了。你给我买肉包子，不然我就去院里喊，说你打我。”
于淑珍被他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深吸一口气，拽起沈海的胳膊就往外拖：“你给我走，我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不走，我不走，这是我家。”沈海使劲蹬着腿。
于淑珍没理会他的挣扎，硬拖着他往楼下走。
到楼道中间，遇见下楼倒垃圾的王奶奶。
王奶奶看见沈海这副又哭又闹的样子，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小海这是咋了？”
“要你管。”沈海正闹得凶，瞪了王奶奶一眼，口不择言地喊道，“老东西，多管闲事。”
“沈海怎么说话的。”于淑珍赶紧对着王奶奶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拽着沈海快步往下走，生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路拖拖拽拽到了沈鹏飞租住的地方，于淑珍气得胸口起伏，抬手就使劲敲门，“沈鹏飞，赶紧开门。”
“谁呀？”门里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随即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你是淑珍姐吧？”女人认出了于淑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怎么忽然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话时，她的目光扫过被于淑珍拽着的沈海，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
这小崽子怎么又回来了？真是添堵。
刘桂香倚在门框上，声音柔柔的，“淑珍姐是来找飞哥的吗，飞哥不在家，他出去买东西了，淑珍姐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于淑珍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火气，“行，那我就跟你说。你让沈鹏飞看好他这个儿子，别再让他往我那儿跑，更别去打扰我和小云的生活。”
刘桂香脸上的笑僵了僵，她这么些天一直挑拨沈海，让他去找于淑珍，结果这小崽子还没在她那儿待一天就被送回来了，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真搞不懂飞哥，都跟离了婚，何必还带着这么个拖油瓶，要说孩子，她也能生啊，保准比这小崽子听话一百倍。
“好，淑珍姐，我回来就跟飞哥说，一定好好劝劝他。”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不过淑珍姐，虽说你和飞哥分开了，但小海毕竟是你的亲儿子，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的，多少还是得多照顾着点，别让孩子心里太委屈了。”
如愿看到了沈海眼里对于淑珍的仇恨，刘桂香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于淑珍她冷笑一声，没接话。
沈海被两人的对话弄得不耐烦，冲着刘桂香嚷嚷：“我爸为什么不在家，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刘桂香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看起来很是勉强，“小海乖，你爸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就给你买好吃的。”
这小崽子留着始终是个祸害，得想个办法，早点给他送走才好，于淑珍那里恐怕是不行了，这小崽子还真是人嫌狗憎，连亲妈都不喜欢。
于淑珍不想再跟他们纠缠，指着沈海对刘桂香说，“人我给你送到了，看好了，别让他再来找我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