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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结束后，时间尚早，刘阳便领着众人来到位于一楼的咖啡厅，走进了自己在这里的专属包间。
一口浓香的咖啡入喉，原本就不多的酒意似乎彻底消散了。秦丽放下杯子，望向坐在对面的刘阳，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阳，我这次和丁海一起过来，其实是为了沪东的A11地块。
这个地块马上就要对外公开招标了，可我观察丁海这几天的状态，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或许他舅舅那边，真的在暗中关照他。”
刘阳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笑着回应：“招标的消息我也听说了。不过就丁海公司目前的实力来看，想要单独吃下这个项目，恐怕还是力有不逮。
这个项目不仅设计标准和施工要求极高，对建筑技术也有严苛的门槛，更关键的是，所需投资金额极为庞大，绝非一般公司能够承受。”
“嗯，我来沪海之后，也有类似的感受。”秦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丁海似乎已经找到了解决资金问题的门路。
这两天他一直在密集联络沪海各大银行的高层，饭局都安排了好几场。以他们家在金融系统的人脉和底蕴，说不定真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
刘阳闻言，目光微微一凝。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难道丁海真的获得了那位陈市长舅舅的鼎力支持？难道之前丁若兰透露的信息有误？
他正暗自思忖，秦丽又补充道：“今天晚上，他还在酒店宴请房管局、工商局、建委等几个关键部门的领导，看那架势，仿佛已经十拿九稳了。”
刘阳微皱起眉头，沉吟道：“据我所知，丁海的公司并不具备独立开发这种级别项目的资质。难道他又想走合作开发的老路？直接转让项目应该不可能，他舅舅也不会允许他这么操作。”
“呵呵，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秦丽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京都圈子里的人都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这还是刘阳第一次听人提起京都圈子对自己的看法，他顿时生出几分兴趣，看着秦丽问道：“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怎么说我？”
“不是我们家里那个圈子，那里头谁敢随便议论你啊？赵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上门训人？”秦丽摆了摆手，
“我说的是京都企业老板们的那个圈子。他们都说你是个‘疯子’，胆子大得没边；也有人说你做事看似莽撞，实则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这人不好打交道，说不好听的就是目中无人。谁要是跟你对上了，多半没有好结果。”
刘阳立刻睁大了眼睛，显得颇为无辜：“不会吧？我在京都可从来没跟人抢过生意，怎么就被传成这样了？”
秦丽咯咯笑了起来：“你是没明着抢生意，可你把多少人的路都给堵死了，让人家根本没生意可做啊！
你想想，京都但凡有点名气的商场，里头都有你的皮具和服装专柜；便利地段开满了你的天阳大酒店；
就连超市这种行业，你一口气就在京都建了两家大型的。这种手笔和速度，谁跟你玩得起？”
说到这里，秦丽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差点忘了。来之前丁海提过，要是咱们结束得早，让我和他说一声。他想过来请你喝杯咖啡，认识一下。”
“他倒是挺有意思，”刘阳轻笑一声，“跑到我的咖啡厅来请我喝咖啡。该不会是想找我谈A11地块的合作开发吧？
呵呵，你先别告诉他，我暂时还不想和他见面。一切等他真能拿下那个项目再说——前提是他真的能拿到。”
刘阳话音刚落，秦丽立即投来狐疑的目光：“刘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认为丁海根本拿不到这个项目？”
“呵呵，姑姑，这话我可没说过。”刘阳摆了摆手，“市里既然公开表态要对A11地块进行公开竞标，这是头一遭，总得做出个公平公正的样子。
而且我听说，可能还有外资开发公司参与投标。所以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丁海的动作，未免有些太心急了。”
“啊……你这么分析，倒也有道理。”秦丽若有所思，“可陈市长毕竟是他亲舅舅，难道真会一点都不帮他？丁海来沪海之后，往他舅舅家跑了好几趟，每次回来都喜形于色。”
刘阳沉默片刻，语气变得有些深沉：“你说得对。说不定丁海真的从市长那里得到了某种承诺或暗示。但这又和市政府对外宣称的公开、公平原则有些矛盾……整件事，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所以你的意思，不还是觉得丁海不一定能成吗？。
能顺利拿到手吗？想到这，刘阳不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说到底，如果丁海最终真的没能拿下这个项目，那这次他可算是彻底颜面扫地了，往后在沪海这个圈子里，恐怕就再难抬起头做人了。
新锦江大酒店门口，丁海脸上泛着红光，尽管脑袋已经有些昏沉，他还是强撑着精神，将几位同样喝了不少的客人一一送走。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在随行人员和秘书的搀扶下，转身回到酒店，乘电梯抵达位于19楼的豪华套房。
一进门，他便浑身脱力似地倒进柔软的大床，一动也不想再动，连早些时候和秦丽说好的那些安排，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其实，就算丁海此刻还清醒着，他也未必会再去找刘阳喝酒谈合作了。就在刚才的酒桌上，他俨然一副项目胜券在握的姿态，引得席间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整晚，大家推杯换盏，相互奉承，用一杯又一杯的酒表达着恭维与心意。尤其让丁海振奋的是，杨副秘书长当场表态，会亲自帮他牵线，联系沪海建筑总公司进行对接。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一下子卸掉了他心头的大半压力，仿佛项目落地又多了层保障。于是，先前与刘阳合作的那点念头，早已在他醉意朦胧的脑海中烟消云散。
只是，事情最终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丁海和刘阳两人的预料。这个谁也没有料到的结局，此时的他们，自然都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