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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的门没有锁
路仁推开时，一个装满空针管的托盘正好砸到脚边
红袍执事站在桌后，手掌还没收回去
“让你们清记录，不是让你们把样本一起扔了！”
桌边的白褂人低着头，忙着把暗红色药剂往冷藏箱里装，另一人则守在终端前，屏幕上，一串进度正在往前跳
墙角有个男人，被绑在带轮子的椅子上，头垂着，袖口露出一块已经干涸的血迹
路仁认出了那件外套
是照片里担架上那个人
他没等着红袍执事询问，顺手把门旁的拖车推进去
“下面叫我上来搬东西，哪箱先走？”
“靠窗的！别碰桌上那批！”
执事烦躁地挥了下手，转头又盯住终端
路仁推着车，从墙角经过
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在扶手上划出一道浅痕，眼睛还没抬起来，身后的白褂人已经拿起针管
“别乱动，还得再取一次”
路仁松开车把
屏幕上的进度跳到了下一格
他如果先去抢终端，来不及拦这支针
咔！
一只手扣住了白褂人的腕子，针尖离男人颈侧还有半寸，便再也落不下去
路仁反手一拧，针管落地，另一只手已按住对方的后脑，向桌角重重一磕
“周队，上来！”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铁门被控制住的轻响
红袍执事猛地抬头
“你在干什么？”
他看见的是同一张平常的脸，脑子却没能立刻把它和刚才的袭击对上
就是这一瞬，路仁一脚将带轮的椅子踢到拖车后，借车身挡住男人，身形已经压向终端
【叠叠乐】
源能涌入四肢，强化的体魄又牵来更多源能，两股力量相互推动，匕首横过，看守终端的人尖叫着缩手，指缝间却忽然炸开一团血雾
他的手臂鼓胀起来，白褂被撑得裂开，原本要往后躲的身体猛地前扑
“给主——”
后半句话没能出口
刀锋自他颈侧一掠而过，路仁旋身避开扑来的身体，左手已经抓住终端背面的提柄
血雾扑到内衬上，发出细微的嘶响
路仁把终端拖离操作台，隔着桌面拍下最后一页没有消失的转运记录，传出去
下一瞬，一只赤红色的拳头砸穿了桌子
二境巅峰的气血轰然撑开，玻璃器皿接连爆裂
“是你！”
红袍执事终于从短暂的混乱中挣脱，拳头卷着碎木和玻璃，朝路仁站立的位置砸去
路仁脚下退了半步
玻璃碎片在路仁前臂划出一道浅口，拳头擦着衣襟砸塌半张操作台，他却没往外撤，反而踩住滚落的台脚，贴着执事的手臂切了回去
田宏教他的那半步，这一次用得正好
【爆血】！
伤口处刚渗出血，体质与源能流转的增幅便一起抬高，【叠叠乐】又将它们往上推了一截，力量压进右手，哑黑色的匕首向前送出
执事胸前泛起一层暗红色的护膜，嘴角才刚咧开，那层膜便从刀尖处裂了
【破甲】！
匕首没入胸口，执事脸上的怒色凝固下来
他抓向路仁肩膀，五指却从旁边擦过，眼睛明明还睁着，却怎么也留不住眼前那道身影
路仁按住他的肩，将人推离拖车
“朋友，别挤，后面还有人”
执事倒在散落的药瓶之间，没再爬起来
一旁两个白褂人已把药剂扎进自己胳膊，肌肉膨胀得不像人形，嘶吼着撞开冷藏箱
路仁没有站着等
一步侧移，刀锋切断最前面那只探向拖车的手，又借它扑来的冲势，把两团畸变的身体撞向空着的实验台
刀光连续亮了两次
楼梯口的脚步声赶到时，最后一具血怪才沿着墙滑了下去
“别碰地上的药！”
路仁抬手拦住先冲进来的队员，指向拖车后方
“人还活着，还有一个被我打晕了，在桌边，先隔开”
一名队员绕过冷柜，拖出了藏在后面的第五个白褂人，对方抱着头，腿抖得站不稳，被反扣住双手后，连同昏迷的那人一并带到门外隔离
周正雄跨进门，一眼扫过翻倒的实验台和墙角的人，斩马刀换到左手，右手抓住已经变形的束带锁扣，直接扯断
那男人的胳膊终于垂了下来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半晌，只挤出一句
“二楼……老许他们……”
“接出来了，六个人算上你，一个没落”
周正雄说完，冲身后招手
两名救护队员抬进担架，男人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话，攥住路仁袖口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路仁垂眼看了一眼，把被拽皱的袖子拉平
耳麦里，其他几处行动的汇报接连响起
他将终端放到干净的台面上，先前那道浅口已经在【恢复】的作用下收拢，只留下淡淡血痕
看着半黑的屏幕，路仁皱了下眉
“还是清了一部分”
周正雄回头，刚想开口，技术员已经接上了检测器
“别开机，存储还在，能恢复多少得带回去做”
路仁把冷藏箱摆正，几支没有摔碎的药剂沉在软垫里，其中一格标着和外销药完全不同的银色编号
旁边的测试纸上，画着一座很眼熟的塔
黎阳市中央预警塔
他将那张纸一并交给技术员
“刚才清的记录里也有这个编号，和这批药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份名单，名字是乱的，天赋那一栏能看清几个”
“哪类？”
“治疗类”
周正雄的神色沉了下来，伸手按住耳麦，将这两件事报给陆雪
路仁蹲到一旁，用湿纸巾擦净匕首柄上的血
视野边缘，两行新词条轻轻一跳
【杀戮】+4
【闪烁】+2
这两项在交手时先后亮起，从最初的+1变到现在，刚才几次逼近和侧移的感觉，还留在双腿之间，出刀前该往哪里落脚，似乎比过去更清楚了
路仁收好匕首，没有急着细看面板
窗外，救护车的门正在合拢，那个从六楼抬下去的男人躺在担架上，眼睛仍一直望着楼门
直到另一副担架推到旁边，两个人的手隔着护栏碰了一下，他才闭上眼睛
路仁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已经撤出来了，人救到了，还要回司里交设备，大概一小时后回】
苏妃夕回复得很快
【那你慢点，海盐芝士最后加一个，总数还是五个，我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