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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以后，冰原更暗了
远处石柱上的纹路却亮起点点银光，映着悬在半空的巨岛，像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路仁坐在横卧的断木后，面前升起一小团火
白天最后那次碰撞留下的伤，正在一点点恢复
胸口还有酸胀感，抬起手，肩膀却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牵着疼
他握了握拳，那股留下来的力量，确实比进来时更厚实了
【无名王者的决心】
名字听着挺有气势，实际用起来，也没亏待他
路仁把切下的兽肉架到火上，又从背包里摸出半块压缩口粮
兽肉烤出来硬得离谱，嚼到第三口，他默默把剩下的重新放远了一点
这东西生前打不过他，死后倒想给他的牙来场加练
还是口粮省心
他喝了口苏妃夕给的水，低头核对采集器上的路线
白天大半时间都耗在这片废墟里，刚开始的兽群散了以后，还要循着痕迹去找，根本没有想象中站着等积分送上门的好事
不过，入口与自己之间的几个标记点，都还连得上
他在图上划出第二天折返的路线，设好提醒，靠着断木闭上眼睛
二十多分钟后再醒来时，肩背那点疲乏已经散去不少
伤处恢复得越快，身体缓过来的速度也跟着快了
路仁收起东西，走出背风处，远处有一片碎石正簌簌落下
一双发亮的兽瞳，藏在石柱倒塌后的阴影里
长剑枪重新握进掌心
这一觉，睡得不亏
……
第二天中午，通讯器上的提醒在内甲里震动
路仁刚从一头雷暴鹫翅下抽出枪刃，看到屏幕上的“返程”，顺手把它按掉
再往前的山谷里，还有几道庞大的影子
他瞥了一眼，将刚取出的晶核收好，转身踏上来时那道冰脊
说好下午回去，再打一群，怕是连晚饭都得让人等
白翎蓑衣已经认不出原本的颜色
外层凝着厚厚的血痂，羽毛边缘挂满冰晶，每走一步，都会碰出细碎的声响
胸甲凹了一块，肩上也留下几处孔洞，长剑枪倒还结实，枪柄被反复握过的地方，磨得有些发亮
路仁在中继点前停下，先把粘在护镜上的冰壳刮掉
普通消息终于能发出去了
【在回程路上，下午四点左右到营】
给几个人都报过平安，他才继续往驻守点走
出口校官核过记录，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整备区
“先把外层结冰清掉，材料去右边，别全带上车”
路仁点点头，卸下采集袋
能随身带回来的晶核和小件材料装了几袋，至于那些动辄几百斤的皮甲骨角，他只留了采集标记
本来是来练的，总不能打完一架，再拖着半头犀牛跑下一场
回程列车上，他靠着椅背，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词条：恢复+6】
【词条：承伤+6】
唇角的伤已经愈合，面前的玻璃映着漆黑覆面，他抬手抹掉了护具下沿残留的一点冰屑
这次出去，确实没白跑
下午四点，列车准时停靠
特训营演武场旁，几名学员正围着榜单讨论林傲刚刷到的一千五百分
榜首新结算的三万九千六百，在屏幕上跳了一下
有人往上划过，又顺手翻到了自己的排名
“我靠，张峰你什么时候跑我前面去了？”
隔离门外，陆雪刚下课，计时板还夹在腋下
她看过消息，特意绕到出口，没等多久，便看见那身灰白蓑衣从门后走了出来
只是出去时还是灰白，现在已经快成暗红色了
陆雪的视线在肩甲上停住
“你这是去练了，还是去拆山了？”
路仁把覆面往上推开些，朝她笑了笑
“山还在，我回来了”
陆雪没有跟着笑，走近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伸手按住他抬起的手腕
望着唬人，脉搏倒稳，脸色也没有失血后的苍白
“现在哪里不舒服？”
“饿”
路仁答得非常诚恳
陆雪终于松了口气，拿过他肩上的采集包
“先收拾干净，收拾完带你吃饭”
回到营区整备室，路仁脱下外甲与蓑衣，清掉残留血冰，暂挂在器材架上
身上的内衬也换成了备用训练服，洗去手脸上的污迹，再出来时，总算又像个正常来吃饭的人
陆雪把等在门口的水递过去
“你那件甲，我看只能送修了”
“正好，明天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两人刚走到食堂长廊，苏妃夕已经拉着舒予安迎了过来
她先在路仁身上看了一圈，没看见血，又往他身后瞧
“甲呢？”
“放整备室了，吃完去拿”
“受伤没有？”
“挨了几下，已经恢复了，现在能吃能走”
路仁没有用一句“没事”糊弄过去，顺势抬了抬胳膊，给她看过肩颈
苏妃夕盯着看完，还是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温热的，没有发凉
她这才把一直攥着的手松开
“下回发消息，顺便说说有没有受伤，你说了回程时间，我还是一直看钟”
“那下回写正在回程，吃得挺饱？”
“你刚才还说饿！”
路仁笑了，苏妃夕瞪着他，嘴角却也绷不住了
舒予安在旁边轻声问
“里面很冷吗？”
“挺冷，出去才发现，陆雪姐给的衣服是真有用”
陆雪抱着双臂看他
“你知道就好”
路仁从包里拿出洗净的水壶，还给苏妃夕
“你的，这回没落场边”
苏妃夕接住，翻过来瞥了一眼壶底的擦痕，什么也没说，把它收进了自己包里
路仁又给沐柔打了个短电话
她刚从医务处出来，听见他身边苏妃夕的声音，才真正放松下来
“人都见着了？”
“见着了，正准备吃饭”
“那先吃，晚上有空再说，别空着肚子讲半天”
路仁应了，挂断前又听见她喊了一声
“阿仁”
“嗯？”
“回来就好”
他握着通讯器，笑意一点点浮起来
“嗯，回来了”
材料结算在这时到账
【击杀积分：39600】
【本次材料兑换：600】
【现有积分：40200】
路仁把屏幕转向几人
“还有个事，我好像发财了”
苏妃夕看清数字，愣了片刻，又把屏幕拉近
“你确定没多一个零？”
“要真多了，那也得算它主动赠送”
陆雪伸手把他的腕带推回去
“先吃，真想知道明细，吃完看记录”
路仁跟着她往里走，已经开始惦记兑换目录
沐柔姐需要一件能穿在日常衣服里的内甲，给她养经脉的药也得看看
妃夕的冰系功法，之前说过还没换
这些过去要一项项往后排的东西，现在似乎都够了
他扭头看向舒予安
“明天去兑换处，你也一起？看见合适的，帮我参谋一下”
舒予安点点头：“好”
苏妃夕在旁边补了一句
“先把你自己的甲换了”
“换，一起换”
路仁答应得很痛快，眼睛却已经看向窗口里的肉
“陆雪姐，爆裂熊能加两份吗？”
“能，吃你的”
等吃完出来，天色已经暗下去
路仁从整备处取回清理过的旧甲与蓑衣，装进提袋，长剑枪也再套好护套，准备带回302细看损伤
苏妃夕走在旁边，好奇地问起裂缝里的事
“那头裂地犀，真有三层楼高？”
“差不多，第一下撞过来，我差点当场办理飞行执照”
她笑出了声，随即又问：“那怎么拦？”
“你先别想着硬拦，冰霜能影响它转身，等它冲过去再打”
苏妃夕想了想：“先冻后腿？”
“对，明天试试，你和予安搭着来”
舒予安也抬起了头
“我可以先帮她稳住源能，再换位置”
三人说着，沿林荫道往宿舍走
刚到转角，一道身影从树荫后走出，拦在舒予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