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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夜晚，三〇二套间的两张矮几拼在了客厅中央，四周垫好坐垫，切片异兽肉在盘子里堆成小山
翠绿的灵蔬还带着水珠，菌菇类散发着特有的清香
苏妃夕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三瓶包装精致的果酒
她把瓶子一字排开，特意将标签朝向厨房，给正在切姜片的路仁看
“说好了，三小瓶，一瓶都没多买”
“看见了，先放好，过来把菜端出去”
路仁头也不回，刀起刀落
舒予安跪坐在桌边，安静地帮忙摆碗筷
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雪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着
她走到桌边，扫过那三瓶果酒，眉梢微挑
“就这三瓶？够谁喝？”
“够我们三个喝！”
苏妃夕理直气壮
“路仁说了他不喝太甜的，所以没他的份”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喝？”
路仁端着切好的姜蒜走出来，正好听见这话
“我只是说不喝太甜的，又没说完全不喝”
“那你自己买去！”
苏妃夕把酒瓶往怀里一缩
“这是我和予安，陆雪姐的，你想喝自己想办法”
路仁无奈地摇摇头，在桌边坐下
炉里的汤底开始翻滚，浓郁的香气弥漫
“开动！”
苏妃夕第一个下筷子，肉片在汤里瞬间变色
捞起，蘸了蘸酱料，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唔……好吃！”
舒予安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
她夹了一筷子自己带来的菌菇，尝过以后，又把盘子往路仁那边推了推
“这个煮久了也不柴，我以前吃过，你试试”
路仁依言捞了一块，朝她点头，她这才低头接着吃
陆雪则完全放开了，筷子翻飞，一片一片的肉消失在嘴里
她吃东西的姿态豪迈，却莫名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路仁，你这手艺可以啊”
陆雪咽下一口肉，满意地点点头
“比食堂那些大锅饭强多了”
“食堂是批量供应，没法比”
路仁说着，顺手给苏妃夕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别光吃肉，均衡点”
苏妃夕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唇角僵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吃了下去
舒予安端着碗，筷子探到锅边，又被翻起来的热气逼得往后收了一下
她想捞的那片肉顺着汤底翻了下去
路仁拿漏勺拨了拨，将几片刚熟的肉捞起来，顺手分到她碗里
“这边沸得太急，等会儿我把火调小点”
“好，谢谢”
舒予安捧稳碗，没有像先前那样一接到东西就忙着低头躲开，而是望着他笑了一下
苏妃夕把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唇边顿时挂上了促狭的笑
“哟，路仁，你怎么不给我夹？”
“你碗里不是还有吗？”
“那是青菜！我要吃肉！”
苏妃夕把碗往前一伸，理直气壮地望着他
路仁叹了口气，夹起一大筷子肉，直接堆进她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吗？”
“够了够了！”
苏妃夕心满意足地收回碗，朝舒予安眨了眨眼
舒予安没接她的打趣，只把菌菇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提醒她锅里还有
陆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她拿起一瓶果酒，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苏妃夕和舒予安各倒了一杯
“来，庆祝路助理首次裂缝猎杀圆满成功”
她举起杯
“也庆祝某人从路人甲变成了积分榜第一”
“干杯！”苏妃夕积极响应
“干杯，”舒予安也举起杯，小声说
路仁看着那三杯淡粉色的果酒，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杯子，沉默了两秒
“我的呢？”
“你不是说不喝吗？”
苏妃夕一脸无辜
“你自己说的啊”
“……”
路仁默默拿起筷子，继续涮肉
陆雪笑出了声，伸手取过桌上的空杯
“喏，分你一半”
她把自己杯里的果酒分过去一半，递到他手里
“这回有了吧？”
路仁接过来：“还是教官考虑周到”
“少拍，明天的训练照旧”
她跟他碰了下杯，自己先抿了一口
“度数不高，尝尝”
路仁低头看着杯里浅浅一层淡粉色的果酒，喝了一口
清甜，微酸，带着一丝果香
“还行”
路仁评价道
“是吧？”
苏妃夕得意地晃了晃酒瓶
“我挑的，能差吗？”
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裂缝异兽到武考志愿，从特训营八卦到御京的繁华
舒予安渐渐放开了些，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话
陆雪则时不时爆料一些以前上大学时同学的糗事，引得苏妃夕哈哈大笑
窗外的月亮渐渐升高
桌上的肉片和蔬菜见了底
三瓶果酒不知不觉已经喝光，苏妃夕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路仁”
苏妃夕靠在舒予安肩上，脸颊红红的，手却稳稳按着自己的空间戒指
“你以后去学府，我也要去”
路仁正收拾碗筷，闻言抬头：“那当然，之前不就说过了？”
“说过是一回事，”她坐直了些，“你去裂缝的时候，我光在营里等，等回来才知道你做了什么，下次我想一起去”
她看了一眼舒予安，又转向陆雪
“下午按你说的练过前两段，源能走得确实顺了，陆雪姐，明天再看看我和予安配合的那一招？就是先冻后腿那个”
陆雪端着杯子，笑意慢慢收了些
“可以，但我看出问题，可不会因为今晚吃了你的火锅就少说两句”
“那就说呗，”苏妃夕嘴硬了半句，又往舒予安身边挤了挤，“最好别当着太多人说”
路仁笑出了声
苏妃夕瞪他：“你也不许笑！”
“行，我争取”
舒予安握着玉佩，轻声接道：“我也想试试，我今天戴着它修炼，比以前稳了一点”
路仁把手里的碗放下，在两人面前蹲下来
“那明天一起试，你们要练的那一段，我给你们看着”
苏妃夕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到他肩上
“说好了啊”
“说好了”
路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苏妃夕靠了一会儿便自己松开，伸手把桌边那份下午没画完的站位图拖过来
“你看，这里明天得给我当一下裂地犀”
“刚喝完我的汤，就要让我当牛？”
“犀牛，”她一本正经地纠正，“差一个字，你别偷工减料”
舒予安也凑过来，拿着笔，在他该冲来的位置点了一下
“我先给她稳住剑，再换脚下这一道，今天最后那次没来得及”
路仁看过两人的图，点头
“行，明早给你们补上”
陆雪把杯子里的最后一点果酒喝完，顺手将桌上那张图压好，起身拿了外套
“行了，时间不早了，妃夕该回去了”
她走过来，碰了碰还在纸上比划的苏妃夕，让她把图带回去
“走吧，我送你们回宿舍”
苏妃夕把纸折好，抱着外套站起来，还不忘回头对路仁挥手
“路仁……明天见……”
“明天见”
路仁站起身，目送三人出门
走到门口时，舒予安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月光从门外洒进来，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看着路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微微欠身
“路仁大哥……晚安”
“晚安，予安同学”
舒予安抿了抿唇，回身快步跟上苏妃夕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路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安静了一会
然后转身，继续收拾桌上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