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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〇二套间只剩路仁房里的灯还亮着
卡片摊在桌上，他先写了一行——
感谢陆副总教官在训练期间给予的关心与帮助
路仁在那张草稿纸上停了片刻，随后翻到背面
好好的礼物，差点写成优秀学员发言稿
他将卡片边缘的羽毛纹路看了一遍，想起陆雪站在裂缝出口时接过他装备的样子，又想起她今晚那句，本来也没让你交训练报告
其实有些事早就想做，只是御京来回两趟，忙的全是登记和搬家
路仁重新落笔，写得比刚才慢些
【火凰羽，送你】
【上次在御京光顾着搬家，连街都没逛，等这次回来，挑个你不用加班的晚上，一起出去走走】
【——路仁】
写完以后，他拿远看了一眼，没再揉掉
也不算写得多好，可是他自己想说的
隔壁传来很轻的关灯声
路仁将卡片装进小信封，放在抽屉上层，原本想现在送过去，手碰到门把，又收了回来
明天还有试炼，先让人好好睡吧
第二天午后，演武场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裂缝试炼的组队名单正式贴出
【冰霜小队：队长路仁，队员苏妃夕，舒予安】
【备注：随行督导教官——陆雪】
人群炸锅
“陆教官亲自带队？”
“那个路仁什么来头？”
“积分榜第一那个！陆队长的助理，你忘了？”
“卧槽，就是他？看着挺普通的啊……”
稍早之前
总教官办公室
韩震看着手里的组队名单，抬头看向面前的陆雪
“你确定要亲自跟？”
陆雪点头，语气平淡
“妃夕和予安的配合是我在带，至于路仁——”
她顿了顿
“他是我的队员，我带着更熟，三个人正好把这几天练的东西接上”
韩震笑了笑，在名单上签了字
“行，你负责东区，裂缝深处有异常，随时接应”
公告栏前，人群外围
王易站在最外圈，盯着那个名字
路仁
旁边张峰神色有些复杂
“王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挑战他吗？”
王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挑战了”
张峰愣住
“那干嘛？”
王易转身离开，脚步很稳
“看他能够走多远”
人群另一侧
龙天站在另一张名单旁，看见舒予安已经在冰霜小队的确认栏签好名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这回连问都没有再问他
林傲靠在柱子上，姿态懒散，目光却一直落在苏妃夕那边
他看着苏妃夕拉着路仁的袖子说话，看着舒予安安静地站在旁边
望着那个叫路仁的家伙一脸平静地应对
旁边小跟班凑过来
“林哥，那个路仁……”
林傲眯了眯眼
“先把咱们自己的路线看好，进去之后别连队都找不齐”
林傲说完，视线又往路仁那边扫了一圈
格斗输了，夜训也没赢，真进了野外，总还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队伍前列
陈骁走过来，对着路仁的名单瞥了一眼，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路助理，前两天那份东西……”
路仁还没接话，他先摆了摆手
“算了，下回私人的我自己送，器材清单的回执给我就行”
“已经传你了，最后一页签好了”
陈骁点开终端确认，难得没再围着陆雪问东问西，拿着自己的名单去点人
下午，地下封锁区，裂缝入口
紫色的光幕在地下探照灯间幽幽闪烁，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学员按小队集结，教官们站在另一侧，每人戴着通讯器
入口处的巨大转轮机炮已经启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光幕
韩震站在高台上，最后一次强调规则
“教官分区负责，遇到危险发信号，裂缝深处禁止进入，明白没有？”
“明白！”
队伍开始依次进入
陆雪走到冰霜小队面前
她已经换上了作战服——黑色轻甲贴合身体曲线却不影响动作
红发高束露出修长的脖颈，腰间挂着信号枪，背上是一柄漆黑重剑
剑柄上的纹路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苏妃夕看见她背上的重剑，目光停了停
“陆雪姐，到了里面，你不会一剑把我们的份全打了吧？”
“那得看你们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陆雪笑着接过三人的行程牌，最后核对了一次人数
路仁试了试新换的暗夜行者护甲，护腿与战靴扣好，旧甲已交器材台待检，手里这柄长剑枪和肩上的白翎蓑衣则继续带着
他将全覆面护具拿在手边，先走到陆雪面前
“陆雪姐，卡片写好了，放房间里了，等回来给你”
陆雪看着他
“现在就给不行？”
路仁顿住
“再让我欠五天，写了个回来以后才有空做的事，到时一块跟你说”
陆雪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样子，笑了，眼角都弯起来
“行，那我等着，可别忘了”
陆雪伸手替他翻平领口，手指停了一会儿，才将压住的那截衣料松开
“进去之后跟紧我，裂缝深处不对劲，别乱跑”
路仁点头
“嗯”
苏妃夕已经在旁边把自己的防风领扣好，听到跟紧两个字，抬手招呼舒予安
“听见没有，咱俩今天可别走散”
舒予安点头，检查好法杖与采集袋，站到了她身侧
路仁把出发时间发给沐柔，连同第五天的返程安排一起送出去，看到那句小心些，才收好终端，扣上全覆面的最后一道锁扣
四人转身，踏入紫色光幕
光幕如水波般荡开，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裂缝内
冰原一望无际，惨白的天光从云层后透下来
陆雪走在最前面，重剑斜背在身后，脚步稳健
外围集合点正在复核分区，陆雪领到的是入口至集合点之间的一段勘察路线，先确认近处有没有成群的异兽
苏妃夕东张西望，好奇得像第一次逛公园
“这个冷法……路仁，你上次说挺冷，是不是省了八个挺？”
“现在加上，来得及吗？”
路仁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柄长剑枪
“来不及了，你帮我把后面这截领子拉起来”
路仁替她将后领拉好，又让舒予安转过身，检查过两人的背包扣，才重新握住剑枪
舒予安紧了紧自己身上的保暖衣
然后看了一眼路仁，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雪，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雪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动静”
她侧耳听了听，然后回头看向路仁
“你来带，我看着”
路仁点头，握紧手中的长剑枪，越过她，走向前方
苏妃夕和舒予安对视一眼，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风雪呼啸
远处，几点猩红的光在林间阴影里亮起
路仁没有停步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背后的白翎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雪放慢半步，把三人的侧后方留在自己的视野里，跟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