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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董来了？！”
“韩董，韩山平？妈的，这可是真大佬啊，要是被大佬看上.....”
“你别做梦了....”
“……”
张弈还在回味刚才的入戏，门口传来一片惊叹议论声，下意识的顺着目光看去。
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这人张弈还真认识，中影的韩三爷。
整个京圈，无论导演系还是演艺系，都不敢惹的人。
张弈还有些发懵，而韩山平到了之后，张弈看着径直的走向刚才给他试戏的导演。
“人定没？不行从中影调几个成熟的来，别凑合，实在不行我卖点人情，华仔邀请不来，请几个当红小生还是可以的。”韩山平瞥了眼张弈，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
“多谢韩董的好意，我觉得这个人很合适。”
叶野看见韩山平到来，连忙起身打招呼，笑了笑开口。
“行，说好这戏听你的，其他配角呢？需不需要我帮忙协调？”韩山平想了一下，也没有过多的为难。
眼前的青年显然在圈子里面并没有多大的名声，要不然他可能也没有印象，不过他很清楚叶野的故事，是剧本本身的故事吸引人，请当红的小生可以，可也不是必须。
张弈心情如同过山车，刚才的危险只有他知道，看向叶野的眼神充满着感激。
韩山平显然是准备把他换掉，可能换别的导演，就因为这一句话，他或许就演不上了。
在圈内待久了，他很清楚知道机会的可贵，张弈如何不感激。
成了，我真的成了！
我终于演男主了！
极有可能还是一个大戏的男主。
张弈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的导演，连忙鞠躬道谢，“谢谢叶导……谢谢！”
“韩董也没有别的意思，安安心心演戏。”叶野听出了张弈的几层意思，拍了拍张弈的肩膀。
这小子...老道啊....韩山平目光微微一闪，张弈现在明显是能为叶野挡刀的人。
这收复人心的手段，让韩山平微微一笑。
他又不是姜闻，叶野越成熟，对于他，对于中影就越好。
原本还担心着叶野年轻，掌握不了复杂的剧组，所以他才特地过来给叶野压压阵，现在看来显然是多余。
…………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个礼拜。
在中影的帮助下，凑足了主要班底的演员，剧组也在燕影三号棚组建了起来。
两台阿莱435摄影机架在轨道车上，几台显像管监视器依次排开，占据了棚内中央的大部分空间。
“徐哥，这光差不多行了吧？”一个三十出头的灯光师拎着反光板，看向坐在道具箱上抽烟的徐广明。
“大平光就行，给个小屁孩调那么细干嘛？还真指望他能看出门道？”
徐广明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吐了口烟圈，“现在这些学生，看两部好莱坞就以为自己是斯皮尔伯格了，我们对得起自己那点工钱就成。”
“也是，听说导演才大一，估计连光圈快门都认不全。”灯光师附和着点头。
刚刚来到剧组，刘筱丽路过工作人员区域，听到这些议论入耳，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剧组这套，在她跳舞的生涯里面也不陌生。
欺生捧熟，看人下菜碟。
叶野这么年轻，压得住这些老油条吗？刘筱丽心头不由泛起的一丝顾虑。
要是这些人存心糊弄，女儿这第一部电影的镜头可就毁了。
“妈，叶野能行吗？”刘一菲原本充满着自信，只是待在剧组里面的这几天，让她突然间失去了一些信心。
刘筱丽闻言转头，女儿一身做旧工装，脸上抹着几道灰痕，服化道水平绝对是在线的。
“相信叶野吧。”刘筱丽面对着女儿的质疑，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影棚二楼，韩山平背着手，这个视角相当的不错，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片场。
赵海山跟在其身后，正准备跟叶野打声招，却被韩山平抬手制止了。
“我就过来看看。”韩山平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个坐在监视器后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您不出场，待会拍起来这些人未必会听他的。”赵海山怔了一下，他也知道这剧组里的弯弯绕绕，像灯光师摄影师这些重要的拍戏岗位，除非是成名的大导演，不敢得罪你，否则不塞点红包很难认真。
“你把他想简单了。”韩山平或许之前会这么认为，只是之前试镜，叶野收买人心的事，才让他再次过来。
他就是想看看叶野怎么解决。
当然，如果一会叶野真镇不住场子，他自然会出面的，毕竟，这是中影今年最大的单体项目，不能毁在这帮老油条手中。
这部电影对华夏科幻的意义很重要，防止文化入侵，建设华夏工业，这一点叶野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各部门准备！第一场第一镜，走一遍！”
场下，场记打板的声音响起。
张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虽然周围环境嘈杂，那几个摄影师看他的眼神很怪，但此时他的内心，却是充满着灼热。
或许叶野势单力薄，可他愿意成为叶导手上的杀人刀。
为了这一场戏，他准备了一周的时间，就是想让剧组的人看看，叶导没有选择错他。
只是，张弈刚刚走到摄像机前，突然一道年轻的声音出现。
“卡！”
叶野声音响起。
棚内一静，张弈停下动作，神情有些不解，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只是发现叶野并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摄像。
叶野语气有些不解：“这不是我要的光。”
“导演，这光不是挺好的吗？你看多亮堂啊！不是我不想给你弄出那什么废墟感，实在是咱们条件有限，只能慢慢磨合尝试。”
徐广明脸上如弥勒佛般的笑容，这笑容看在任何人眼中，都会以为此人相当的友善。
他是不信这大一小屁孩能懂那些复杂的镜头效果，只要他说这设备限制，灯光不够，对方也没辙，除非这小子识趣，私底下给他送条中华，那一切好说。
要是不识趣……待会求他也没用，大不了再换一种风格，多磨一天，多拿一天的钱。
“你是摄像师负责人？”叶野听到这话，从监视器上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说话的人。
“成兄弟抬爱。”徐广明谦逊地笑了笑。
只是让徐广明没有想到的是，叶野径直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让开。”叶野沉喝了一声，面色微微一冷。
“摄影组，灯光组，现在听我指挥，谁不愿意听指挥，立刻滚蛋！”叶野语气冷冽，不容置疑的开口。
甚至没有等回应，他微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把主光升高两米，换2.5K帕灯，加柔光纸，角度左偏三十度，打出侧逆光的效果出来。”
“辅光撤掉，增加高反差，背景轮廓光，加蓝色色片，功率百分之六十，对准废铁打，突出金属冷感。”
“可以了，把烟饼点上，摇匀，我要空气颗粒。”
一连串专业的指挥，原本还在看笑话的灯光师和摄影师愣了一下之后，不自觉的按叶野说的执行了起来。
片刻之后，灯光的调整，烟雾的弥漫，整个摄影棚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废品堆，在蓝色的轮廓光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冰冷而肃杀的机械美感。
这参数……这方位……判断精准，行云流水，这是一个大一新生该有的水平？
“卧槽……我的灯光能有这种效果……”
操作的灯光师见到这一幕，有些失神，干了十几年灯光，自诩经验丰富，却从来没想过几盏破灯加上几块色纸，竟然能打出堪比大师级的末世布光。
“张弈，准备好。”叶野继续的推进着。
张弈迅速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赶紧跑到指定位置。
“一菲，站在他对面，背对着主光。”
刘一菲也连忙站好。
叶野走回了监视器，坐了下来，沉喝了一声。
“开机。”
胶片转动的轻微沙沙声，监视器上的画面变了。
昏暗的废墟中，烟尘在光束中飞舞，张弈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在侧逆光的雕刻下，颧骨突出，眼神深陷，十分契合故事的孤独挣扎。
对面的刘一菲，虽然只露出了半张侧脸，但在柔和的暖光照射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颇有一种在绝望荒漠中出现的一朵圣洁与希望，看的人心头一颤。
“好，卡！”
叶野松开手，从摄影器后面走了下来。
整个剧组都是沉默，就算是跟徐广明有些亲近的人，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们想过叶野会发飙，可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解决。
“当初看到分镜图的效果。”刘筱丽承认叶野的能力，当初她就是路过看到叶野绘画的分镜图，才有了想给对方投资的感觉。
而如今，实现出来的效果，刘一菲比那张分镜图上看到的还要美。
高级的色调，完全把女儿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具象化了，甚至还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坚韧感。
刘筱丽突然间对于女儿的发展，还有这部戏的前景，充满着期待。
剧组的寂静，却没有让叶野停下，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徐广明，明天你不用来了...我给你结清今天的工资。”
叶野的话一下吸引了所有人，他们很清楚这话的意思，徐广明被辞退了。
“叶野，你别太过分！我签了合同的！”徐广明自然也听出来了，面色阴沉，不复之前的笑容，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你个大一的学生凭什么开除我？我在圈子里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开除我，你以为这部戏拍得下去吗？！”
“拍不拍的下去，不是你说了算。”叶野冷冷一笑，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在这个组，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让我不爽的，有一个清一个！！”
“这话，对所有人都有效，你不服可以试试，我会让中影封杀你。”
叶野杀气凛然，剧组，或者说娱乐圈，越软弱，越变本加厉。
他上一世混迹导演圈四十多年，什么样剧组的人没见过。
欺软怕硬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都存在。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想帮腔的灯光师和场务，不由的缩了缩头，努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觉，此时他们哪里不知道徐广明踢到了铁板。
他们可不想被开除，上有老下有小，要赚钱养家。
徐广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迎上叶野那双冰冷的眸子，最终冷哼一声，提着包走了。
这一幕，被二楼的韩山平尽收眼底。
“好！”
韩山平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满是赞赏。
“不愧是能同时力压章院和郑主任的人，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懂技术！”
韩山平倒不介意叶野拿中影说事，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做导演的，要是没这点雷厉风行的手段，怎么统筹几百号人的剧组？怎么驾驭那些桀骜不驯的明星？
而这一手杀鸡儆猴，证明他没有找错人。
还有，刚才那一手光影，着实让韩山平惊艳。
“这小子，是个帅才。”
韩山平转过身，十分满意的笑了笑，“走吧，这儿交给他，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