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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九点，燕京八五研究所。
今晚，整个研究所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从燕影回来之后，齐闵、李卫民是没有一刻的停歇，因为他们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状态不一样。
“快，把数据导进去。”
“三组，气动布局的模拟结果出来没有。”
“用推测的自愈算法跑一遍模型.......”
焦灼的氛围，十几块巨大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和草图。
这些草图并不是什么新型导弹，而是电影《核心防线》里那几架造型科幻的无人机。
李卫民双眼却布满了亢奋的红血丝。
“思路对了，全对了！！！”
李卫民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面容中带着狂喜之色。
“我们之前一直想着用中央超算去控制每一架无人机，根本行不通，一旦通讯被切断，那就是一堆废铁！”
“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立的！它们不需要指令，它们自己就能判断哪里是墙，哪里是人！这是什么？这是去中心化的蜂群思维！”
“这才是未来战争，每个终端都能锁定敌人，无论是人还是机器。”
李卫民一句接着一句，眼神充满了锐利，如今头脑敏锐的状态，感觉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项目组都有了这巨大的提升。
看电影对我们有提升....李卫民心中嘀咕了一下，莫名产生了一种感觉。
因为如今灵感迸发的状态，就是看了核心防线之后才有的。
“组长，这种算法对芯片算力的要求太高了，咱们目前的军用芯片……”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弱弱地举手，
“改架构。”李卫民没有丝毫的迟疑，微微一顿，再次开口：“叶导跟我提过一嘴，说可以尝试‘存算一体’的架构，我当时没太听懂，可看完电影之后，我已经有了些思路。”
“你负责的那块‘视觉识别系统’，别用老一套的红外特征库了。去，把电影里那个‘神经网络深度学习’的概念给我吃透，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可行性报告！”
陈业撇了撇嘴，嘟囔道：“那小子就是个妖孽……”
抱怨归抱怨，陈业手上的动作没停，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神经网络……视觉反馈……自主决策……”
整个会议室里，键盘的敲击声、纸张的翻动声、激烈的争论声交织在一起。
这群站在华夏科研金字塔尖的人，此时，陷入了一种离奇的状态，让他们反复，所有遇到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就算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可多少能想到一些思路。
...........
....
太阳初升，阳光洒在大地，连绵的雨季，罕见的迎来了晴天。
距离《核心防线》正式公映还有三天。
2002年的互联网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天涯、猫扑这些BBS论坛正是公知和愤青们最活跃的战场。
此时，各大影视板块的头条，几乎都被两部电影霸占。
一部是好莱坞的超级IP《星战2：克隆人的进攻》，这是本来就是很多关注科幻的人，一直在等待的电影。
而另外一部，却是骂声如潮，哪怕还没有上映，都已经被人打上了不看的标签。
只不过，一档节目悄然的播出，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演播室里，灯光柔和。
“张局，最近这部电影在网上争议很大，尤其是里面展示的‘蜂群无人机’战术，很多军迷都说太超前了，作为军事专家，您怎么看？”主持人覃芯拿着纸卡，看着坐在对面的嘉宾，笑着问道。
在其对面是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脸上流露出憨厚的笑容。
“这个电影啊，预告片我看了，拍得挺热闹，特效做得也不错，但是......”张局呵呵一下，语气亲和，只是说到最后，不由的停顿了一下。
场地里面有着不少观众，在听到但是之后，身体都不由得坐直了起来，毕竟人都喜欢热闹，而显然张局有话说。
王欣目光有些好奇，不由得低声的询问着旁边的男朋友：“我听说这人好像是海军退役的...级别很高，是不是真的。”
在来到这个节目的时候，哪怕再不关心，她多少听到了一些消息。
“当然是真的，将军，他是专业的...”李木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名观众，瞬间聚精会神。
“大家千万别当真，这就是个电影，是艺术加工，里面的东西，跟现实完全是两码事。”张局努力的控制着不让自己眨眼睛，面色带着一些微笑，语气中多少有些无奈。
“哦？张教授的意思是，这些技术在现实中不存在？”
“不仅仅是不存在的问题。”张局一脸严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始科普，“咱们要讲科学，就拿那个无人机蜂群来说吧，几千架飞机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下自动避障、自动攻击，这得需要多大的计算量？”
“咱们国家的芯片技术，大家心里都有数吧？别说指挥几千架了，就是指挥两架，现在的信号传输都得卡顿。”
这时候，观众席中，李木突然举手，语气有些好奇的问道：
“张局……我在国外的期刊上看到过类似的理论，叫分布式计算，咱们国家既然拍出来了，是不是说明也在研究。”李木眼神中充满着期待，毕竟谁不希望国强家兴。
只是迎接着这一期待的眼神，张局轻轻一叹。
“小同志啊，理论是理论，工程是工程。”张召忠说着，竖起三根手指：“材料学、动力学、算法芯片，这三座大山摆在这儿，美利坚搞了二十年都没搞明白，我要是说咱们明天就能造出来，那是对科学的不负责任。”
“那您觉得，咱们离电影里的水平还有多远？”李木有些不甘心的开口，显然还是有些不死心。
“保守估计，三十年吧。”张局叹了口气，眼神显得有些落寞：
“三十年？！”李木嘀咕了一下，不由的沉默了。
三十年的时间，是真正的沧海桑田，如果这个时间放在他自己身上，三十年之后，他已经年过半百。
一时间，李木沉默了，整个演播厅也沉默了，只有张忠在说话。
“这还是乐观的。”张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一顿，再次开口：“咱们现在的无人机，也就是个大号航模，飞出去能不能回来都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至于电影里那种……大家看个乐呵就行，千万别当真，我们科研能力还是太弱，虽然有心发展，但我们起码需要三、五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看到顶尖的背影。”
张忠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他就是要通过这一番话，传播给世界。
而正如他预期的一，电视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原本许多饱含期待国强家兴的人，眼神充满着沉重。
毕竟，古来的经验告诉了他们，落后就要挨打。
可如今，连军方退役的人，都持悲观的态度，这就说明他们距离对手的差距真的很大。
……
燕京，一栋高档公寓内。
一个年轻面容姣好的少女，正拿着一通电话。
“你不知道网上骂的可难听了....”
“骂就骂呗，三天后电影上映，自然就会闭嘴。”
电话里面的声音，让刘一菲心头有些闷苦，作为这部戏的导演都不操心，可她是操碎了心。
“央视的节目，你怎么看？”刘一菲慢慢的开口。
“坐着看...”
在宿舍里面的叶野，还真是坐着，手上抱拿着一份爆米花，津津有味的看着。
局座的名场面，他自然不可能错过，要知道局座的名场面可不少，说的航母下不了，结果航母下水了，所有网友才发现局座就在设计名单里。
到那时，所有的网友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被局座忽悠瘸了。
网友直接炸锅，说好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可局座把他们当小鬼子整。
“你的心是真的大。”刘一菲脸上流露出无语。
“不大有什么办法，网上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叶野无奈的开口。
“你倒是辟谣啊...你不知道网友骂的你有多狠。”
刘一菲有些无奈，电脑放在膝盖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鼠标，翻动着一些评论。
屏幕上那一个个刺眼的嘲讽，明明什么都没看过，凭什么骂得这么难听。
十五岁的刘一菲，正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年纪。
叶野才不是骗子.......刘一菲咬着嘴唇，那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笨拙地敲击着。她打字不快，用的是一指禅。
“行了，别去网上对线，消消气，改天请你吃好吃的，随便你点的那种。”叶野仿佛知道了刘亦菲在干什么，不由的笑了笑。
“吃？你说的哈。”
刘一菲目光一亮，迅速的把鼠标移到了右上角，点上了叉号。
“我说的，韩董找我，我有点事。”
“行，你忙。”
刘一菲忙不迭的点头，这时，房门被推开。
刘筱丽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了进来，一身真丝居家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成熟女性的慵懒。
“我劝你半天，都还不如叶野一通电。”刘筱丽伸头看了看刘亦菲电脑里面的页面，此时空空如也，没好气的开口。
“他是导演都不操心，我操什么心。”刘一菲摇了摇头，把电脑放在一边，立刻伸手拿起了牙签，插了一个哈密瓜放到了嘴里。
嘎嘣脆。
“说明人家有数。”刘筱丽面色有些无语，把哈密瓜放在了旁边。
“我也有数啊。”
“你有什么数，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刘筱丽摇了摇头，其实她心中门清，中影大力宣发，现在又搞出了一档节目。
这种矛盾，只有一种解释，叶野真的搞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原本叶野只是个有才华的新人导演，现在这小子的能量，恐怕不是她能想象的。
想到这....刘筱丽不由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这打量的眼神，把刘一菲看的有些心虚。
“怎么了？”
“我想了一下，暑假之后你就要去学校了，就按叶野说的，这段时间好好的打磨一下演技。”刘筱丽把脑海中的一些念头甩了出去。
..........
....
宿舍里。
“喂，韩董。”叶野顺势接通电话。
“你小子跟谁打电话这么久？”韩山平背景有些嘈杂，在嘈杂的环境中，语气中多少透露着一丝焦虑，没等叶野开口询问：“排片表出来了，《星战前传2》拿了38%的排片，咱们……只有22%。”
虽然说韩山平是中影的掌舵人，但是他刚刚接手中影没有多久，再加上院线又不是他一人掌控，他总不可能断掉其他人的钱途，全力给核心防线排片。
如今能拿到百分之二十二的排片，已经是他力排众议的结果，甚至把那特殊的首映礼也考虑在其中，要不然这样的排片根本不可能给一个新人。
“不少了。”叶野目光一亮，这样的排片，是他之前没有想到。
“要是这一仗打输了....”韩山平轻轻一叹，显然操心的不止眼前。
这一场，其实有很多种结果，可以接受票房比星战2低，可绝对不能接受被碾压，一旦被碾压，那华夏的科幻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到时导演根本不会选择拍科幻，最终又会回到拍片去哪里的死循环里面。
想到这，韩山平语气认真的开口：“听说你在筹备新本子？完成的怎么样？”
他只希望叶野不会一蹶不振。
“放心吧，韩董，我已经写的差不多了。”
“什么题材？”
“硬科幻....”
“没新东西吧.......”韩山平面容突然间一紧。
“应该没有吧。”
“你写出剧本之后，我向上汇报一下。”
韩山平听着叶野充满不自信的话，手没来由的一抖，毕竟核心防线，他已经从圈内传出的座山雕，变成了小韩。
这事必须要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