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大凉山深处的剧组营地,亮起了一排排探照灯。
彭魔很累,可是同样也很充实,走到角落里掏出了手机。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信号不好的山里,手机的信号竟然出奇的好,彭魔举着手机找了半天角度,拨通了一个号码。
“彭哥.....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进组。”电话那头一道年轻的声音出现。
“情况有变。”彭魔摇摇头,轻轻一叹。
“......不是彭哥,我可是刚刚放弃了铁饭碗,我可是要抱你大腿的,实在不行,我在话剧里面,演个小的也行啊,我可是为了你放弃了国家话剧团.....”电话里面短暂的沉默,一瞬间就急了。
从军艺毕业之后,他原本是要进国家话剧团的,可现在因为彭魔的邀请,他放弃了一些选择。
“地方性质的...”彭魔脑门一黑,对方话一句接着一句,让他不由的回怼了一句。
“你就说是不是官方的。”
“我说不过你....”
彭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等对方开口,迅速的说道:“我进剧组了。”
“剧组?”
“这么说吧,我现在签了星火,所以话剧那边,我就辞职了.....原本的剧团也支持我的决定,我刚想起没有通知你,所以抽空告诉你一下。”彭魔直接了当的开口,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气口。
因为对方可比他能说会道多了。
“星火?叶野!!”
电话里一声惊叫,足足过了五秒钟,传来激动到有些破音的喊声。
“彭哥,彭大导,您看您现在都飞黄腾达了,能不能拉兄弟一把?我这军艺校草总不能天天在话剧团里跑龙套,毕竟是你看重的人啊,没有你....我怎么办.....”
“彭哥!只要你给我推荐一个角色,哪怕是上去挨一枪就死的龙套,以后你的大腰子我全包了!”
在燕京,躺在床上的沈滕急了,一下坐了起来,他太清楚叶野这两个字在如今的影视圈意味着什么。
他瞬间就感觉,这是他难得的机会,原本他与彭魔仅仅只是一个赏识的关系,可如今彭魔一挪窝,他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再想与星火搭上线,是绝对不可能了。
一定要抓住机会.....沈滕眼神坚定。
所以在话出之后,他的内心充满着忐忑,片刻之后,或许是彭魔考量了一下,让沈滕心头一热。
“行,我去帮你问问,成不成我不敢保证,叶导选人要求极高。”
“得嘞,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哥!”
沈滕放下手机,突然用力一挥。
“YES...YES.....”
沈滕有些激动,要是能与星火搭上线,如果能再进一步像彭魔一样,与星火签约,那他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现在娱乐圈谁不知道,叶野对于自己人的关照,郭凡如今完全就是独立自主的大导演。
而有今天,叶野居功至伟,要不然,没有叶野的力挺,可能连水漂都掀不起来。
挂了电话,彭魔想了想,他确实感觉有些惭愧,毕竟,他之前还是有点自己的想法的,想借着剧团拉起一下自己的班底,到时组建一个小剧团。
如今沈滕可能真的被他搞的不上不下。
彭魔看了一眼远处的一处帐篷,灯火通明,显然正在忙碌着,想了想便走了过去。
“叶导,能不能打扰一下。”彭魔虽然比对方大了一轮,但面对着比自己小的叶野,他的神态恭敬。
毕竟,人生之中能遇到几个贵人,而眼前就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一个贵人。
“看下素材,没啥事,怎么了?”叶野抬头,帐篷内摆放着几台电脑。
如今叶野也不是小家小户,剧组的设施也是上来了。
“有话直说。”叶野看着神情有些犹豫的彭魔,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笑着开口。
彭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叶导,咱们名单里负责通讯的年轻研究员,角色还没定吧?”
“嗯,你有人选?”叶野一愣,点了点头。
“我有个朋友,叫沈滕,军艺出来的,原本我是想带进话剧团,可我不是来了剧组.....算是让他缕了一个空,他形象很好,演技也扎实,能不能给他个试镜的机会?”彭魔小心地观察着叶野的脸色。
只是他发现自己说着说着,叶野神色顿住了。
别不是闯祸了吧?彭魔心中一个咯噔,可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你说谁?”叶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沈滕。三点水的沈,草字头的滕,叶导,你认识?”彭魔有些琢磨不透叶野的反应了。
说生气吧,看着也不像,可要说不生气吧,好像也不是这样。
叶野真的愣住了,发福、笑起来满脸褶子,无耻至极的军艺校草。
“行,让他明天就飞过来。”叶野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这就通知他!”彭魔目光一喜。
彭魔的背影,让叶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截胡宁昊和郭凡,现在又把沈滕弄来了。
第二天一早。
大凉山,南天门剧组。
拍摄现场的气氛极其凝重,六七十年代,科研先驱们在极度简陋的条件下,进行第一次核心数据演算。
巨大的山洞里,没有先进的计算机,只有几百把算盘,几十台手摇计算器。
“各部门准备。”叶野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灯光压暗一点,突出那种压抑又充满希望的氛围。”
随着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几百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的‘群演’,坐在长条桌前。
“开始验算。”
一瞬间,整个山洞里响起了密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和手摇计算器的咔嗒声,那熟练的动作,镜头缓缓推进,扫过一张张专注、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脸。
战士的战场在前线,可科研人员的战场,却是在默默无闻之地。
有的人手指磨出了血,随便用破布一裹继续拨算盘;有的人熬红了双眼,死死盯着纸上的数据。
华夏军工的脊梁,就是这么走出来的。
监视器后方,张元浩看着眼前的场景,沉默了,这不是他的时代,可却是他师父走过来的时代,那个一穷二白全靠人命和毅力去拼的年代,一代人的魂。
刘国栋更是摘下眼镜,悄悄抹了抹眼角。
“过!”叶野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