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日,傍晚。
电影还是有着很大的热浪。
燕京工人体育馆外,热浪蒸腾,人群混杂。
人太多了。
工体外的十字路口已经彻底瘫痪,交警站在马路中间,哨子吹得震天响,依然无法疏导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
人行道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汇聚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内场票,一千五,最后两张,要的赶紧。”
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人影,站在花坛边缘,手里攥着两张票,扯着破锣嗓子吼。
“一千五?你抢钱啊!上午不才一千二吗?”一个戴眼镜的男大学生满头大汗,大声抗议。
黄牛翻了个白眼,把票往怀里一揣:“兄弟,这可是星火音乐的首场演唱会,广寒宫进行曲!你也不看看今天这阵仗,一千五你嫌贵,我还不想卖了呢,等会儿开场,两千你都拿不到!大不了...我也去看...”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直接挤过来,抽出一沓红钞票拍在黄牛手里:“两千,票给我。”
男大学生目光一滞,眼睁睁看着黄牛喜笑颜开地完成交易。
如今的恐怖号召力。
未唱先火。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今天宁昊要上台唱歌?疯狂赛车的导演?”
“对,官宣了,特邀嘉宾。这哥们前几天在采访里把冯大炮骂成狗,我还真好奇唱的怎么样。”
……
同一时间。
华宜总部,顶层办公室。
冯大炮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各大门户网站对工体外场的图文直播,看着那人山人海的画面,冯大炮沉默了。
“热度还真他妈高。”冯大炮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冯导,安排好了。”助理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冯大炮眼皮一抬:“人进去了?”
“进去了。”助理点头,“找了三个最专业的狗仔,懂音乐,带了德国进口的微型收音设备,就坐在内场第三排,正对着舞台。”
冯大炮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只要宁昊一开口,哪怕他跑调半个音,破音哪怕一秒,这设备都能录得清清楚楚。”助理继续汇报道,“通稿我也让公关部拟好了,只要他出丑,演唱会一结束,全网通发。”
冯大炮往椅背上一靠。
疯狂赛车的票房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排片被挤压得惨不忍睹,最为重要的是宁昊更是在采访里公然骂他丑逼。
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搞不定叶野,还治不了一个宁昊。
“宁昊以为唱歌是去KTV嚎两嗓子?”冯大炮冷笑,眼神阴鸷,“几万人的现场,没有耳返经验,没有舞台功底,他上去就是个死,我倒要看看,明天他还有没有脸接受采访!”
“盯着点,随时汇报。”冯大炮挥了挥手。
助理点头退下。
冯大炮重新看向屏幕,目光阴冷。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宁昊身败名裂的笑话了。
……
工体后台,三号休息室。
“撒手,我不走了,你俩给我撒手!”
宁昊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宁导,你来都来了.....”
曾一站在窗户左边,双手拉住宁昊。
宁昊是真的崩溃了,他以为只是上去蹭个热度,随便哼哼两句,谁知道竟然是这首歌。
几万人的现场....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自己上去只要一开口,绝对是个车祸现场。
曾一是根本不敢松手,毕竟,宁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曾一你松手,老子跟你讲道理。”宁昊压着嗓子。
“讲啊,边讲边走。”曾一的手没松,反而又紧了一圈。
“你他妈这力气,不去搬砖可惜了。”
“宁导,你来都来了。”
曾一眼神却死死盯着宁昊,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演唱会。
凤凰传奇的第一场太需要热度了,而这就是叶野送到他面前的热度,曾一是不可能放弃的。
再说了,官宣海报上白纸黑字写着特邀嘉宾宁昊,票已经卖出去了,外面几万人正在等着。
宁昊要是跑了,场子冷不说,叶总那边怎么交代。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地报着倒计时。
“曾一,外场已经开始进人,还有四十分钟。”
宁昊被这么一说,反而不急了。
“你也怕?”宁昊轻轻一笑。
曾一没回答,铃华这一刻站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认真。
........
...
燕京,工人体育馆。
内场第一排正中间,周围的观众大多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嗑着瓜子刷着手机,谁也没注意到这两个戴着棒球帽的人。
刘一菲把帽檐压低了一些,侧过头,目光越过叶野的肩膀,看向舞台。
灯光还亮着,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几根线缆从音响架后面拖出来,地板上贴满了荧光标记。
“你真不怕宁导扛不住?”刘一菲声音压得很低。
叶野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不会。”
“可那首歌我听过小样,之前曾一自己都唱岔气了好几次。”刘一菲歪着头看他,帽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唱不唱得好不重要。”叶野嘿嘿一笑。
叶野目光扫了一圈场馆,工体的看台几乎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从一层延伸到三层,对于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音乐组合来说,这个上座率,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需要的不是宁昊唱得多好。
一个拍喜剧片的导演,跑去演唱会唱歌本身就是话题,唱好了是惊喜,唱砸了是综艺效果,不管哪一种,热度都会叠在凤凰传奇和疯狂赛车上面。
刘一菲看着叶野的侧脸,身体不自觉的靠了靠。
“你有时候真的挺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