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路。
私人会所。
周正明坐在红木椅子上,面前的茶续了第五泡,可他一口都没喝,不是不渴是兴奋。
赵龙走了快半小时了,赵龙爷爷出手,那叶野就是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
周正明掏出手机,翻了翻新闻,工体演唱会的热搜还挂着,凤凰传奇的讨论铺天盖地,可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即将被碾碎的泡沫。
药神这部电影,一旦上映,仿制药的舆论口子就彻底撕开了。
到时候民间的声音会倒逼政策,政策会压缩利润空间。
这不是几个亿的问题,是整个医药行业几百亿的利润结构要被重新洗牌。
周正明太清楚这里面的分量了,所以,他亲自下场跟赵龙合作。
“叶野就是一个拍电影的。”周正明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已经开始在想怎么向集团高层汇报这个好消息了,赵龙的爷爷那一层关系,足以把星火影视钉死,到时候药神胎死腹中,药企的利润安然无恙。
他周正明在行业里的地位,又能往上提一大截。
正想着,门外传来很多脚步声。
周正明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门被推开。
四个穿着深色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步子很齐,脚步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不是赵龙...”为首的人开口了,目光落在周正明脸上。
周正明脑子在飞速运转,可现在,明显是来抓赵龙。
如果赵龙的爷爷真的出手了,这些人不可能出现在这。
周正明的瞳孔在缩.....一个念头浮上来,清晰得像一把刀。
赵龙跑了....
“他是周正明……恒瑞医药总裁。”
旁边一位严肃的人影,开口说道。
为首的人眼神动了一下。
恒瑞....
为首的人侧过头,跟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正明,你涉嫌参与策划对重点保护对象的蓄意袭击,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周正明被带出会所的时候,外面的夜风很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燕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路灯的光晕,昏黄地铺在柏油路面上。
车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周正明坐在后座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西装裤,指节发白。
他做了十五年公关,周旋过无数次危机,没有一次让他慌过。
可这一次不一样。
公关处理的是舆论,是媒体,是人情。
可现在他面对的,却是华夏最神秘的部门,他也仅仅只是听过!!
因为有句话叫....反恐只需要坐标。
......
...
北影,B区摄影棚外。
梁超站在棚门外的临时指挥点,对讲机的频道切了三次,每一次切换,他的表情都沉了一分。
“01已安全撤离至备用安全屋,状态正常。”
“收到。”
梁超摁下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所有现场人员控制到位,无人逃脱,伤亡情况汇报。”
“我方零伤亡,对方七人全部制服,其中一人膝盖骨受创,其余无明显外伤。”
梁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零伤亡是他的底线,01出事,他整个组都要被拆掉重建,今天这一下,不是险,是真的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之前太安逸了。
梁超不是没碰过威胁,是没碰过这么低级的威胁。
摄影棚里面,杜良和他的七个人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塑料束带勒得手腕发白,武警特勤组的人已经完成了第二轮清场,每个角落都检查过了,确认没有第二波。
夏林心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
“叶野呢?”
“已经撤了。”
“那就好。”
夏林心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冷,地上一片狼藉,B机的三脚架被砸弯了。
杜良跪在最前面,头低着,夏林心蹲下来,平视。
“谁派你来的。”
杜良无言....
“你不想说,我其实也能查的出来....”
杜良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棚里那些端着枪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发毛。
“……赵龙。”杜良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
说完之后,他的肩膀松了下来,杜良交代得很快,赵龙怎么联系的他,给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踩的点,进来的路线,全说了。
他是混道上的,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规矩他懂,可今天这阵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查赵龙,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账户流水、出行轨迹全部调出来,有没有与华夏外联系。”
夏林心目光冰冷。
指挥中心。
李时遇。
张克清。
这两个名字,在公开场合几乎从不出现,更是很少在同一时间出现,可同一时间出现,就意味着大事发生。
李时遇一页一页地翻,速度不快,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从赵龙的身份背景,到与周正明的通讯记录,到壳公司的资金流向,到杜良的口供笔录,到现场的照片,被砸弯的三脚架,碎裂的镜头,地上的铁管。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李时遇合上了文件夹。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药企出的钱,赵龙找的人,目标是星火影视正在拍摄的《我不是药神》剧组。”夏林心把时间线做了最后的总结,“赵龙本人与叶野此前存在多次商业冲突,这次行动的核心驱动力来自药企方面。”
李时遇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两秒。
“叶野那边……”李时遇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南天门的后期还在做?”
这才是他最头心的问题,第一就是叶野的安全,第二就是叶野受惊了之后,会不会出现心理问题,两者的任何一项,都是莫大的损失。
“是。”夏林心点头。
“你们的失责啊....”李时遇目光十分的严肃。
“这些药企,好大的胆子。”张克清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充满着严肃。
张克清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夏林心脸上:“赵龙人呢。”
“三十分钟前,赵龙的手机信号从霄云路消失,最后一次出现在机场高速沿线。”夏林心顿了顿,“我们判断,他在接到某个电话之后,已经开始出逃。”
李时遇和张克清对视了一眼。
“谁给他通的风。”
“正在追溯。”夏林心面色严肃。
“不用猜了....”李时遇轻轻一叹。
“告诉梁超,01的保护等级,提升一级。”
夏林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