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
一座没有挂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里,地下二层的会议室亮着冷白色的灯。
门口站着两名安保,西装,耳麦,手按在腰侧。
会议室内没有窗。
长桌尽头,一块投影幕布垂下来。
屏幕上,第一张照片出现。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安德烈把遥控器放在桌上。
“资料来自华夏内部一名逃亡者。”
“赵龙。”
屏幕切换。
赵龙的照片出现。
燕京圈子,赵家三代,星火影视冲突记录,霄云路会所,北影B区摄影棚袭击事件。
所有东西被整理成一条时间线,从赵龙派人砸剧组,到华夏快反力量进入现场,再到赵龙深夜出境。
会议桌两侧坐着七个人,来自各方,名字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站着的人。
安德烈按下遥控器,屏幕再次变化。
《核心防线》。
无人机蜂群,电磁压制,低空突防,目标分配。
一组卫星照片和公开新闻剪辑,华夏某无人装备试验基地,演训小型固定翼无人机。
时间线被拉出来。
《核心防线》上映。
三个月后,华夏某项目招标。
六个月后,公开测试。
一年后,体系化演训画面首次出现。
“安德烈,你想告诉我们,一个二十出头的电影导演,设计了华夏的无人机作战体系?”一个金发中年男人抬起手,敲了敲桌面,语气很平带着讥讽。
对此,安德烈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屏幕。
“我没有说他一定是设计者,我说,他可能是关键源头。”
“电影导演懂镜头,懂观众,懂票房,可他绝对不懂数据链,不懂蜂群控制,更不懂战场,华夏军方可能借他的电影做宣传,毕竟,华夏早就盯着国际军火市场,这不是什么秘密。”金发中年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毕竟,他从来不相信华夏的人,能真正进入全球军火市场。
一堆没有实战过的武器,根本不值一提。
“时间线解释不通。”艾琳摇摇头,把一份纸质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她是军工咨询机构出身,做过多年东亚项目评估,敏锐度不言而喻。
金发男人看向她,显然也是重视着对方。
艾琳没有抬头,手指点在报告上。
“核心防线上映之前,有侦察机,有靶机。”
“可没有电影里展示的那种多层级指挥、任务分解、诱饵机协同、末端自杀式突防的无人机。”
“上映之后,相关论文数量在一年内翻了三倍。”
“几个项目单位的关键词发生变化。”
“从单平台性能,转向了体系协同。”
会议室里有人意识到了什么,翻动资料。
“论文增长不能证明什么。”金发男人皱了皱眉。
“当然不能。”艾琳抬头,摇了摇头,按下自己面前的控制键。
屏幕上出现一张模糊的卫星图。
“但这个可以。”
图像上是一片试验场,几个红圈标出移动靶、发射架、低空航迹。
“这是三个月前,曙光女神拍下的图片。”
“我们做过轨迹推算。”
“至少二十四架小型无人机在同一时段进行了不同航线的低空编队。”
“其中八架做诱饵,四架做电子干扰模拟。”
“剩余十二架完成末端突防。”
“这个结构,和《核心防线》第七十八分钟的空袭段落,高度一致。”
会议室里,话音一落,目光瞬间变了。
有人靠向椅背。
有人开始记录。
有人第一次认真看向屏幕上的叶野照片。
金发男人沉默了,一条情报从荒谬变成可能。
“赵龙还提供了另一个细节。”安德烈继续开口。
“他派人砸叶野的新剧组,目标不是军事项目,只是一部关于药品的电影,现场反应是什么?”
“华夏已经把他放进特殊保护序列。”会议室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坐在阴影里,头发全白。
金发男人眼神终于不再讥讽。
一个导演,被特殊保护,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我总感觉很荒唐,一个二十岁的导演...”金发男人长长一叹。
“荒唐不代表不可能。”艾琳把文件合上,停了一下:“华夏人很少为了娱乐人物调动快反力量。”
“既然这么重要,直接处理掉?”一位秃顶白人开口说道。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的温度像降了一截。
“暗杀,或者绑架。”秃顶白人摊手:“带到第三国,给他药,给他女人,给他钱,让他说出所有东西。”
金发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反而露出思索。
叶野的价值如果属实,确实值得冒险。
无人机蜂群体系。
“华夏已经知道有人动过他。”老人把雪茄放在桌面上。
“赵龙的人刚碰一下剧组,武警直升机就到了,你在华夏能搞到枪?”
秃顶男人嘴唇动了动,因为他真的搞不到。
会议室里沉默了,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东方的安全圈不是纸糊的。
“那就不搞?”秃顶白人犹豫了一下开口。
“不,要搞,我们不碰他本人。”老人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
“不要忘记了他是一个导演,名声,作品,国际评价,华夏导演重视奖项这是公认的。”
话音一落,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通过电影节接触他?”艾琳目光一亮。
“对,给《流浪地球》发年度特别贡献奖,理由,东方科幻的工业突破。”
老人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这套打法,奖项就是鱼饵,邀请函就是钩子。
只要叶野接奖,就有可能出国。
只要出国,就有接触机会。
至于不出国,那根本不可能,没有华夏的导演能拒绝三大。
年轻导演,二十多岁,更加了不可能了。
会议到这里,方案基本成型,有时候,软刀子比枪更有效果,正如他们一直对东方的一样。
“华夏有句老话。”
“请君入瓮。”
“我们现在,就是在给他做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