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男人出了门,蒋洋才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只记得他揍完人到外面去冲冷水,然后再有记忆时,就是刚刚被人半搂着喂水喝。
应该是冲水的时候果汁里的药劲上来害他断片了,而解药直到刚刚才彻底起作用。
他查看了下自己的衣物和身体,很好,没有可疑的痕迹。
不知道刚刚的是什么人,但好像对他没恶意。
忽然,他听到房门处传来开门的电子音,下一秒,门被人打开了。
蒋洋连忙躲到窗帘后,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领头的正是于温茂,还有一个带着口罩的黑衣男人和一个胖子跟在他身后,他们手里都拿着箱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蒋洋看到他们关上了门,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幸好黎煜城不在,要不然他还真不能放开玩了,毕竟拿着人家的生活费呢。
没错,他已经决定要于温茂付出代价了。
“人呢,不是说人在这里吗!”
于温茂眉头紧锁,盯着后面的黑衣男人问。
“我亲眼看到他带人进来的呀……你看,这床铺一看就有人躺过。”
那男人指着床铺上的褶皱说。
于温茂笑了笑,说了句“确实啊。”
下一秒他突然发难,一巴掌狠狠甩在口罩男的脸上,红着脸怒骂:
“你tm个废物,看个人都看不好,老子花钱是让你给我看空床铺的?”
口罩男被打了也不敢反驳,一旁的胖子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操,再耽搁下去……黎煜城酒醒了就完了。都愣着干嘛!给老子再去调监控,去找!”
口罩男放了箱子,唯唯诺诺的跑了出去。而胖子也是在于温茂的眼神示意下架起了相机。
相机架好后,于温茂就把他也赶出去找人了。
蒋洋看着他的背影,察觉时机已到,立刻从窗帘后跑了出来。
于温茂闻声回头时已经晚了,强烈的电流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跌倒在地。
蒋洋打开了旁边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红绳,把人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而后坐在他面前抽了他好几个巴掌帮他强制清醒。
他拿起箱子里的注射针管打量了片刻,问他,“这是你打算用在我身上的吧,是什么药?”
于温茂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装糊涂道:
“什么用在你身上,你在说什么呀,快放开我,阿城还在楼下等我们呢。”
蒋洋盯着他了一会,毫不犹豫的打开针管,扎进了男人的大腿上。
“住手!你、你敢!”
他挑着眉问:“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只有你们敢?”
随后,他打开相机,又拿起了一根漆黑的鞭子,对上男人又惧又怒的目光,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还没完呢,咱们慢慢玩。”
……
二十分钟后,床上男人光裸的上半身布满鞭痕,一道道复杂交错,鲜血淋漓,脸上更是顶着几个红彤彤的大巴掌印。
蒋洋把鞭子往男人身上一砸,拔下了相机的储存卡对着床上模样凄惨的男人晃了晃。
“这个我就留下收藏了,你还是少惹我,否则我哪天一个不高兴,就把它发到网上。让全h国都欣赏一下咱们于大少爷的‘英姿’。”
蒋洋拿着东西潇洒的打开门准备离开,却和门外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啧。
蒋洋先下手为强,一脚踹翻了口罩男,他的电击枪刚刚收进空间了,外套也不知道丢在哪了。
走廊里到处都是监控,没有遮掩就直接拿出电击枪,他怕是要提前躺手术台了。
没办法,他只能和这两人近身肉搏,伺机寻找出路。
胖子被口罩男耐揍多了,在缠斗的间隙还对着口罩男大喊。
“赶紧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口罩男被他提醒到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喷雾,扑上来对着蒋洋的方向拨动按钮。
可他太紧张以至于忘了去看喷口的方向,按动的一瞬间气体反而喷洒了自己一脸。
没过多久,口罩男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胖子见他这番操作,整张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个彻底。
嘴里憋出四个字:“这个、蠢货!”
蒋洋趁机转身一脚踹中他的膝窝,然后朝着安全通道跑去。
胖子捡起喷雾朝他追了上来,结果按的时候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怎么回事,喷口直接炸开了。
大量的喷雾飘散到空中,他们二人谁都没能幸免。
蒋洋赶紧屏住呼吸,虽然吸入了一点头有些晕,但还不影响他行动。
看着那个大胖子“卧槽”一声轰然倒地,他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
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电梯到达的响声,和紧随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洋怕来者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心急之下直接朝着安全通道大门扑去。
门是撞开了,人却因为没及时站住脚滚下了台阶,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头上的疼痛让蒋洋被迫清醒,他掀开眼皮,朦胧中听到了交谈声。
“醒了?”
一只微凉的大手贴上他的额头,“再睡会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男人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话音刚落蒋洋便阖上双眼再次陷入梦境。
……
蒋洋又梦到了上一世的手术室,他的亡命之处。
他被束缚在手术台上,头顶上的灯光忽闪忽闪的,背对着他的男人身姿笔挺,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
整理完工具,男人回过头,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机质的漆黑眼眸,他盯着蒋洋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蒋洋害怕的想要挣扎,却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解开自己的衣服,用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自己的胸膛,取出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
“都不在啊。”
男人的低语声回荡在手术室,下一秒,手术刀轻点在蒋洋的额头上,“看来要打开这里了。”
不!
“不要!”
“别动。”
蒋洋大口喘息着,花费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只是梦。
他的手腕被人按着,轻轻放回床上,“小心滚针。”
傍晚的夕阳从窗外洒进房间,照在男人的脸上仿佛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祇般耀眼夺目。
这幅画面就连同为男人的蒋洋看了也不免为之失神片刻。
男人为他掖好被角,看着他发愣的表情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蒋洋看了眼手上挂着的点滴,昨晚最后的印象是自己滚下楼梯,看来是眼前的人救了自己。
虽然头有些疼,肚子也很饿,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挑眉,“真的没事?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话一出,蒋洋瞬间震惊:“三天?”
“你磕到了头,三天已经算短了。”
听见第一句,蒋洋抬手摸向自己的头,果然在额角处摸到一块纱布。
“伤口有些深,可能会留疤。”
蒋洋看了男人一眼,放下手:“没关系,男人有块疤没什么的。”
“对了,你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留下一句“稍等一下”,就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他端着一碗粥走进房间,“肚子不饿吗?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粥一直热着,喝点吧。”
闻言,蒋洋被男人的体贴触动,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同时,他还注意到男人的侧脸有些发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看他小口喝着,男人坐到椅子上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楼梯间。我带着医生上楼找你时听到楼梯那边有动静,过去一看才发现你躺在里面。“
“上楼找我?”蒋洋喝粥的动作停下,脸上是疑惑的神色。
肖斯年看着他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试探着问:“你忘了我们之前见过面?”
蒋洋疑惑,“我们见过?”
男人脸上的表情敛去,眼神盯紧在蒋洋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看他还是这副困惑的表情,才收回眼神,语气不明。
“是我把你送到楼上的房间,你的状态不适合和别人共处一室,我本来想等医生来了再一起进来的。”
讲到这里,男人话语一顿,而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眼蒋洋。
“没想到再见到你时,你却摔晕在楼梯间。”
蒋洋猜到他可能是回房间时看到什么了,但他不想和陌生人解释太多。
他对着男人恍然大悟道:“你是给我喂水的人。”
男人眼眸微亮,“你想起来了?”
蒋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低声说“我只记得你给我喂水的事,不好意思啊。”
男人没说话,表情看上去比刚才黯淡了不止一星半点。
蒋洋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第六感告诉他,最好不要知道。
“那个……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掀起眼皮看着他,“再问别人名字之前,难道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吗。”
蒋洋顿了下,笑着回答:“是哦,忘了说了,我叫蒋洋。”
男人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盯着他不说话。
“……”
什么意思,还要给他报身份证号吗。
蒋洋被他盯得不知所措,忽然注意到药瓶已经打空了,看到救星似的急道:“打完了。”
男人果然不再盯着他,替他拔下针头,按着手背上的针眼。
“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蒋洋边说,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男人没说什么,收拾好医疗废品走了出去。
见他出去,蒋洋松了一口气,随后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站了起来。
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有事情需要解决。
看到端着碗走出来的蒋洋,男人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空碗,问:“吃饱了吗?粥还有很多。”
“吃饱了……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把医药费打给你。”
蒋洋看着男人,眼神真诚,充满感激。
“你要走?”
“是呀,我已经没事了,不能继续这么打扰你。”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又望向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蒋洋对待自己的恩人很有耐心,站在原地等待着。好在男人没有让他等太久,转过头对他说:“先进去,给你找件衣服。”
蒋洋现在穿的还是男人的睡衣,所以也没有开口拒绝。
男人走在前面,似是不经意的又朝窗外瞥了一眼。
换好衣服,蒋洋在门口跟肖斯年道别,他刚刚又提起要给男人医药费,男人并不搭腔,甚至连名字都不告诉他。
没办法,他只好先离开,想着等日后再来登门道谢。
谁知他刚走出门,就被男人叫住:“等等。”
男人抿了下薄唇,回屋子里取了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蒋洋。
蒋洋接过纸条还想说什么,却见男人已经关上了门。
“……”好奇怪的人。
出了一楼的大门,此刻太阳已经落山,路边亮着几盏小灯,不会过分明亮,又能让人看清周围的环境。
蒋洋就这样一眼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黎煜城。
他脚步一顿,眼神中霎那间涌现出锋利的冷芒,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黎煜城的心里,让男人呼吸一窒,连向前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中间只隔了几米的距离,可黎煜城却仿佛看见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横刻在二人之间。
他愣愣的看着少年头上的纱布,这副可怜的模样虽不是他造成的,却和他有不可逃脱的关系。
蒋洋没想到他会守在楼下,刚刚想好的计划又被打乱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只好按兵不动,看对方又要耍什么花招。
黎煜城回过神,两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走。”
“你要带我去哪?”他没有动,全身都抗拒着男人的触碰。
“医院。”男人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了。
蒋洋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仍旧毫无表情,“不需要。”
他现在只想赶快回黎家找黎父,趁着伤口没愈合给自己多争取点好处,最好能放他离开黎家。
他要是直接走,黎父会冻结母亲给他的那张银行卡,这也是他在黎家被迫待了这么久的原因。
黎煜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哑着声音说:“先去医院吧,他去国外出差了,现在回去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去医院再好好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你们给我下的药还有没有残留?”
蒋洋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问。
“还是让你的好兄弟来找我报仇啊?让他也来抽我几鞭子?”
黎煜城攥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眼底闪过一抹赤红,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强硬,“不去医院也可以,我带你回家。”
“回家?那不是我家,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那你要去哪里?那栋老房子被你卖了,卡也被老头子停了,你现在还能去哪?”
蒋洋面色一僵,管家说过他只要一天夜不归宿,黎父就会停掉他所有的卡,直到他回到黎家为止。
这么一看,除了回黎家他似乎也别无选择。
这样想着,他的眼神却是往自己的另一只手游离,那里握着一串电话号码。
一直盯着他的黎煜城也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他手里的纸条,他眉头一横,伸手就把纸条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还给我!”
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黎煜城的脸染上阴鸷之色。
这是他这两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私人号码,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冷笑一声,三两下就把纸条撕成了碎沫,蒋洋在一旁看得一愣,根本来不及阻止。
碎纸屑被人随意地向后一扬,在风中四散而落很快便无迹可寻,蒋洋愤恨的咬紧牙关,他还欠着人家医药费没给呢!
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的表情看得一惊。
黎煜城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该回家了。”